轧钢厂一年一度的技术大比武,正式拉开了帷幕。
整个厂区都跟过年似的,锣鼓喧天,彩旗飘扬。各个车间的工人们,无论是参赛的还是看热闹的,脸上都洋溢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尤其是主会场,钳工、焊工、车工的比武台子一字排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加油叫好声此起彼伏。
而在食堂这边,新开设的“后勤厨艺比拼”虽然没有那么大的阵仗,但关注度却一点不低。毕竟,这关系到全厂一万多号人往后的口福。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等一众厂领导,都亲自到场,坐在了评委席上。为了彰显公平和专业,杨厂长还特意从外面请来了一位大拿——京城饭店的特级厨师,南易。
南易这个人,在京城厨师界那可是响当当的一块招牌。一手谭家菜做得出神入化,为人更是眼高于顶,寻常的厨子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今天被请来一个轧钢厂当评委,他心里其实是有点不以为然的。在他看来,工厂食堂的厨子,能有什么真本事?无非就是些大锅菜的把式,抡大勺的力气活罢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厨师服,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淡漠地看着案板前忙活的几个食堂师傅,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轻蔑。
比赛开始,几个参赛的师傅都是拿出了看家本领。什么红烧肉、溜肉段、干炸丸子,一时间食堂里肉香四溢,引得围观的工人们口水直流。
轮到何雨柱上场了。
他不像别人那样急着开火,而是不慌不忙地从自己带来的食材里,取出了一颗普普通通的大白菜。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嘿,傻……何师傅这是要干嘛?就拿棵白菜来比赛?”
“这玩意儿能做出什么花来?人家那都是硬菜,他这……也太素了吧?”
评委席上的李副厂长嘴角一撇,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心想这何雨柱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在这种场合居然拿大白菜来糊弄事,真是丢人现眼。
就连一直很欣赏何雨柱的杨厂长,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唯有南易,眼神微微一动。他看出来了,何雨柱选的这颗白菜,是顶好的胶州大白菜,只取了中间最嫩的菜心部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小子,似乎不是在胡闹。
何雨柱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神情专注,动作行云流水。先是将白菜心用细针扎上无数个小孔,而后放入沸水中焯烫,时间拿捏得妙到毫巅,多一分则烂,少一分则生。
接着,他从旁边一个一直温着火的瓦罐里,盛出了一碗汤。
那汤清澈见底,澄净如水,没有一丝油花,甚至连一点肉末都看不到。
他将焯好的白菜心放入汤碗中,再浇上一勺滚烫的清汤。热气升腾,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的鲜香,瞬间弥漫开来。
“我的菜,做好了。开水白菜。”何雨柱淡淡地说道,亲手将这碗菜端到了评委席。
“开水白菜?”李副厂长第一个嗤笑出声,“何雨柱同志,你这是在开玩笑吗?拿一碗白开水烫白菜来参加技术比武?”
其他几个厂领导也面面相觑,觉得这实在有点儿戏。
南易没有说话,他死死地盯着那碗汤。别人闻到的是鲜香,可在他这个特级厨师的鼻子里,闻到的却是更深层次的东西。那是老母鸡、老母鸭、金华火腿、干贝、猪肘等数种顶级食材,经过至少七八个小时的精心吊制,再用鸡茸和猪肉茸反复扫汤、去油、提纯,才能达到的至高境界——清汤。
这汤,看似清如开水,实则醇厚无比,鲜美至极,是川菜里真正的功夫菜,也是国宴上的名菜!
他拿起汤匙,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汤一入口,南易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股无法形容的醇厚鲜香,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味蕾。那味道,霸道而又温柔,浓郁却不油腻,清爽中带着无穷的回甘。仿佛山珍海味所有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一口清汤之中。
他再夹起一片白菜。那白菜看似完整,入口却嫩滑无比,用舌头一顶就化开了,菜的清甜和汤的醇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绝妙口感。
“好!好汤!好菜!”
南易再也顾不上什么评委的架子,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端起碗,将剩下的汤一饮而尽,连一滴都不肯剩下。然后,他通红着眼睛,一把抓住何雨柱的手,失态地追问道:“小同志!不!大师傅!你这手艺是跟哪位高人学的?这道开水白菜,这口汤,简直……简直是登峰造极!我南易做了半辈子菜,自问在京城也算一号人物,可跟你这碗汤比起来,我那点手艺,简直就是个笑话!”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南易这番失态的举动给惊呆了。
李副厂长脸上的讥笑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杨厂长则是从最初的疑惑,转为了巨大的惊喜和震撼。
围观的工人们更是鸦雀无声,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碗看似普普通通的“开水白菜”,竟然能让京城饭店的特级厨师,说出“自愧不如”这样的话来!
何雨柱看着南易震惊的表情,心中暗笑。这【神级厨艺】做出来的国宴菜,要是还镇不住你一个南易,那才叫奇怪了。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谦虚地笑了笑:“南师傅您过奖了,家传的一点手艺,上不得台面。”
一句“上不得台面”,听在南易的耳朵里,简直比抽他一个大嘴巴子还难受。
他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狂热和一丝丝的委屈。他知道,自己今天,是真真正正地遇到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