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数量太多了!我们顶不住!”王猛一边射击,一边嘶吼,脸上溅满了怪物的粘液和锈屑。
林素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她快速扫视战场,试图寻找一线生机。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峡谷下方某片相对平坦、似乎有一个山洞入口的区域。“左前方三点钟方向!那片平台!尝试迫降!那是唯一的机会!”
“可是指挥官!那片区域能量读数异常混乱!可能有未知风险!”戴教授大喊。
“管不了那么多了!留在这里就是等死!”林素决绝道。
就在这时,陈末一直平静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感觉到,那股控制蝠魔的能量源,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隐约从峡谷的某个特定方向传来,带着一种……精细操控的轨迹感。“不是无差别攻击……它们在把我们往那个迫降点驱赶!”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推理瞬间清晰:能量脉冲是信号,控制蝠魔是手段,最终目的,是逼迫我们降落在那个预设的地点!那里等待我们的,恐怕不是生路,而是更精心的陷阱!黄金剧院?还是……其他势力?
“不能去那里!”陈末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是陷阱!”
林素猛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它们在驱赶我们!那个迫降点是故意留出来的!”陈末语速极快,“控制这些蝠魔的东西,就在附近!能量源不自然!”
仿佛为了印证陈末的话,一只体型格外巨大、翼展超过五米、通体覆盖着暗沉金属、宛如蝠魔皇帝的怪物,猛地撞向飞行器头部!
“轰!!!”
防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彻底熄灭!
飞行器失去平衡,打着旋向下坠落!
“抓紧!!”飞行员发出最后的呐喊。
失重感传来,机舱内一片惊呼。
混乱中,陈末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峡谷一侧某块不起眼的、微微凸出的岩石平台上。那里,隐约站立着一个模糊的、披着斗篷的身影,手中似乎握着一根闪烁着不祥光芒的短杖。就是它!那股控制能量的源头!
“找到你了!”陈末眼中寒光一闪。
飞行器呼啸着坠向深渊,锈翼蝠魔的嘶鸣和队员的惊呼混杂在一起,死亡的阴影触手可及。
林素徒劳地试图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王猛和其他队员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撞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末动了。
他没有惊慌,没有喊叫,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扑到舷窗上的狰狞面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岩石平台上的斗篷身影,以及体内那因为受到强烈挑衅而开始沸腾的、“第二次心跳”的力量。
“喜欢看戏?喜欢驱赶羊群?”陈末内心冷笑,“那就让你看个够!”
他不再压制。意念集中,如同下达了一个绝对的指令。
“静。”
没有声音发出,但这个“静”的概念,如同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喧嚣的峡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刹那,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扑到舷窗上、利爪几乎要撕开装甲的锈翼蝠魔;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遮天蔽日的猩红潮水;甚至包括那只巨大的蝠魔皇帝……它们的动作全部僵住,猩红的复眼中的光芒如同被掐灭的蜡烛,瞬间黯淡、熄灭。然后,它们庞大的、狰狞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又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从最微观的结构开始瓦解、崩碎,化作最细微的、暗红色的金属尘埃和生命粒子,消散在峡谷的夜风中……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前一秒还是地狱般的景象,后一秒,峡谷中只剩下飞行器引擎勉力的嗡鸣,以及穿过崖壁的、寂寥的风声。
飞行器还在下坠,但已经没有了任何阻碍。
机舱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如同泥塑木雕,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林素的手还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戴教授的分析仪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陈末缓缓收回目光,感受着体内那冰冷心脏传来的一丝饱足感和“打扫完毕”的慵懒,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刚才只是挥手拂去了一片尘埃。他转头对吓傻的飞行员说:
“师傅,别发呆了,麻烦控制一下高度,找个……平坦点的地方降落。刚才动静有点大,别把真正的‘主人’给引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刚干完体力活后的疲惫。
飞行员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操纵操纵杆,竭力稳住下坠的飞行器,朝着下方那片原本是陷阱、此刻却成了唯一生路的平台滑翔而去。
峡谷中,月光依旧冰冷,岩壁依旧锈红。但那片笼罩的死亡阴影,已然消散。只剩下无尽的谜团,和那个坐在机舱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