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突如其来的轻笑,如同冰水浇头,让大厅内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混乱的低语声在这一刻骤然平息,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陈末伸向血符号的手停在半空,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林素和队员们也瞬间调转枪口,指向大厅另一侧那片浓重的阴影。
阴影中,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打扮与守夜人或黄金剧院都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件古老、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袍,款式简单,没有任何标识。他的面容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有些稚嫩,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古井,沉淀着与外貌不符的沧桑。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的笑意,手里把玩着一枚……暗淡无光的、似乎是骨片制成的书签。
“反应挺快嘛,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年轻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这个‘污秽标记’已经激活了,现在碰它,只会把里面淤积的‘恶念’一次性引爆,你们……扛不住的。”
“你是什么人?!”林素厉声喝问,枪口稳稳对准对方,“黄金剧院的?”
“黄金剧院?呵……”年轻人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淡淡的不屑,“那些沉醉于自我表演的戏子?不,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末身上,兴趣明显更浓,“我是这里的……‘图书管理员’。你可以叫我‘守’。”
图书管理员?陈末心中警铃大作。“守”?守护?还是……看守?这家伙身上的能量波动……极其内敛,但深不见底!和‘第二次心跳’似乎有某种微妙的共鸣,但又截然不同!他是什么来头?”
“图书管理员?”林素显然不信,“这座图书馆废弃了几十年!你……”
“时间对我而言,没有意义。”自称“守”的年轻人打断她,依旧看着陈末,“倒是你,很有趣。你身上有‘钥匙’的味道,虽然很淡……但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是来‘借阅’的,你是来……‘校对’的?”他用的词非常古怪。
钥匙?校对?陈末心脏狂跳,“他感应到了‘作者后台’?还是‘第二次心跳’?他知道我的底细?”他脸上却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管理员大哥你好,我们就是来……搞个卫生,顺便看看有没有过期杂志需要处理。这个血呼啦的涂鸦太影响市容了,我正准备清理一下。”
“清理?”“守”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用你的方式?‘覆盖’还是‘删除’?粗暴了点,但……或许有效。不过现在不行,它现在是‘饵’。”
“饵?”林素捕捉到关键词。
“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地上的干尸和墙上的血符号:“这两个蠢货,五年前想强行拿走了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结果成了‘恶念’的载体,变成了吸引更多‘杂音’的饵。你们现在动手,只会把‘池塘’里的‘鱼’全惊跑,或者……引来大家伙。”
第二十七节:“钓鱼”计划与信任危机
“守”的话让众人背后发凉。这个图书馆,竟然是一个收集负面“杂音”(读者恶评)的陷阱?五年前的探索队成了诱饵?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素强压着不安问道。
“很简单。”“守”把玩着骨片书签,“有人在利用这个地方‘钓鱼’。钓的是那些沉溺于混乱、热衷于差评的‘读者’……或者说,他们散逸出来的‘恶念’。这个符号,就是鱼钩。现在,鱼还没钓到,你们就想把鱼饵毁了?”
“钓鱼?谁在钓鱼?钓来做什么?”戴教授忍不住追问,学者的本能压倒恐惧。
“守”瞥了他一眼:“这就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了。至于钓来做什么……也许是喂饱某些东西,也许是……制造更可怕的‘异常’。谁知道呢?”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人不寒而栗。
陈末飞速思考:“钓鱼……读者恶念……制造异常?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收集负面情绪来强化自身或者创造怪物的邪神套路?那个‘渔夫’是谁?黄金剧院背后的人?还是‘守’自己?”他开口试探:“管理员大哥,那按你的意思,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等鱼上钩?万一钓上来条鲨鱼,把我们都吞了咋办?”
“等?当然不。”“守”笑了笑,看向陈末,眼神深邃,“‘鱼’已经注意到饵了。之所以还没咬钩,是在观察,在评估……尤其是你,陌生的‘变量’。你的出现,让‘水面’起了涟漪。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计划。”
他向前走了一步,无视那些指向他的枪口,对陈末说:“你,来做新的‘饵’。”
“什么?!”林素立刻挡在陈末身前,“不可能!”
陈末也愣住了:“让我当饵?吸引‘读者’的恶念?这哥们儿思路很清奇啊!”
“守”看着陈末:“你身上有‘钥匙’的痕迹,但又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叙事层’的‘异质感’。对那些追求‘新奇’和‘乐子’的‘读者’来说,你是比陈旧的血符号更有吸引力的饵。当然,不是让你去送死。我会帮你稳住这个‘标记’,让它不至于立刻爆炸。而你,需要利用你的‘特殊性’,去接触、去……‘疏导’那些被吸引来的‘杂音’。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但更温和,更……具有‘观赏性’。”
“观赏性?”陈末捕捉到了这个词,心中一震:“他果然知道!他知道‘读者’的存在,甚至暗示我要‘表演’给他们看?!这家伙,绝对不是普通的‘管理员’!”
“我凭什么相信你?”陈末盯着“守”的眼睛。
“守”与他对视,目光平静:“你可以不信。但结果是,这个标记很快会失控,整个图书馆会被海量的‘恶念’淹没,你们……包括外面那个世界,都会成为‘差评’的宣泄口。或者,你按我说的做,有一线生机,或许还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他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却重重砸在陈末心上。
答案?陈末心跳漏了一拍。他果然知道我在寻找真相!
“陈末!别听他的!这太危险了!”林素急道。队员们也紧张地看着陈末。
陈末沉默了。他飞速权衡:“守”的目的不明,但他的话部分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图书馆是“读者”负面情绪的节点。强行破坏可能引发灾难。当“饵”固然危险,但或许是深入了解“读者”和世界真相的唯一机会。而且,“守”似乎需要我的“特殊性”,暂时不会害我。赌一把?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奈和跃跃欲试的表情:“行吧,看来这保洁工作还得加点才艺表演。管理员大哥,说说你的‘维稳’方案和‘演出’注意事项吧?有没有提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