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野战医院门口的气氛却热得烫人。
李云龙那双膝盖离地只有半寸,却被苏云那一双如同铁钳般的手死死架住,再也沉不下去分毫。
“老李!你这是干什么!”
苏云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感动。
“咱俩虽然认识不久,但我把你当哥,你给我下跪,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李云龙抬起头,那张平时嘻嘻哈哈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从未有过的郑重。眼眶里红红的,隐约可见泪光闪动。
“苏老弟,我李云龙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李云龙哽咽着,声音沙哑。
“以前我贪你的装备,那是为了打鬼子,是为了这帮弟兄能少死几个。我那时候对你,那是利用,是把你当财神爷供着。”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紧紧抓住苏云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苏云的肉里。
“但今天不一样,你救了柱子,就是救了我李云龙的命根子!”
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柱子平稳的呼吸声仿佛还在耳边。
“你不知道,那孩子是他娘唯一的种,当初把孩子交给我的时候,差点给我跪下。”
“要是真成了瘸子,我死后都没脸见他娘!”
“苏老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李云龙的亲哥!不管你多大岁数,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李云龙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以后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指头,老子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子浓烈的江湖气和血性。
周围的战士们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看着苏云的眼神,充满了崇敬和狂热。
在他们心里,能让团长这么服气的人,那就是神!
苏云心中一暖,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成为了独立团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行了老李,都是自家兄弟,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苏云笑着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把他扶直了身子。
“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别说柱子的腿,就是这晋西北的天,咱们也能给它捅个窟窿!”
一直站在旁边的赵刚,此刻也走了上来。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雾气,然后重新戴上。
看着苏云的眼神,早没了刚见面时的那一丝审视和疑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折服。
“苏云同志。”赵刚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苏云的手。
“刚才李团长的话,虽然粗了点,但也是我想说的。”
“我赵刚读了这么多年书,自以为懂什么是革命,什么是牺牲。但今天,你给我上了一课。”
赵刚看着屋内那些堆积如山的药品,声音沉稳有力。
“你带来的不仅仅是药,是希望。你挽救的不仅仅是一个战士的生命,更是独立团的军魂。”
“只要有你在,战士们的心就是热的,血就是滚烫的!”
“谢谢你!”
赵刚说完,郑重地给苏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