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军阀叛乱以来,元军从孟春攻打到盛夏时节才把将军李坛集团剿灭。济南战役过后,大汗忽必烈心中的那些疑团让他久久难以释怀。他觉得这里面猫腻与剿匪来说不啻于一次地震。
首先,右丞相史天泽擅自做主杀掉李坛一事,着实让他一头雾水,实在难以捉摸。忽必烈多次警告部下,斩杀重要敌酋要以说服为主,必须有大汗敕令方可执行。
史天泽藉以“宜即诛之,使安人心”为由,宣布处死李坛。此事发生后,他为了掩过饰非便向大汗忽必烈上请“擅杀”之罪。
生米做成了熟饭,这时说什么也迟了。忽必烈表面上对史天泽听之任之,也不好指责什么。这就是大汗忽必烈假痴不癫的过人之处。其实,忽必烈对于这个疑团一直地问个不休,他启智暗觅思忖着:本来叛将李坛是要上献的,可史天泽擅杀,莫非这是杀人灭口吗?倘若如此,那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之目的。
李坛叛乱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赋予汉人世侯威权太重,地方军权与民权集于一身。如此以来,这些集团无异于国中之国或藩镇割据。不仅这样,他们为了保存旺盛生命力还可以得陇望蜀攀龙附凤。明许蒙元暗诺南宋,在二者之间所搭建的历史舞台上游刃有余歌舞升平。这种同类项合并在潜意识里根深蒂固,想要推翻汉人这种认祖归宗之理念,简直如同梦呓。
忽必烈想到这些,不由地心颤了一下,他看着李坛遗稿《水龙吟》:
腰刀帕首从军,戍楼独倚阑凝眺,中原气象。狐居兔穴,暮烟残照。投笔书怀,枕戈待旦,陇西年少,叹光阴掣电,易生髀肉。不如易腔改调。
此变沧海成田,奈群生几番惊扰。干戈烂漫,无时休息,凭谁驱扫。眼底山河,胸中事业,一声长啸,太平时相将近也,稳稳百年燕赵。
好一番坦荡磊落,大丈夫李坛立世,慨然凌云之志:济世安民,太平时相。只可惜英雄气短壮志未酬!
站在另一个角度,忽必烈体会不到李坛与其他军阀世侯内心的悲壮。不过,对于那些各霸一方拥兵自重的地方势力,倘若追究下去,势必引起地方保护主义。故而,忽必烈与汉人地方势力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忽必烈还有一件令他大伤脑筋的关键人物王文统。做为李坛岳父、蒙元丞相,他不仅不帮助蒙元,还暗地里与叛军来往,真可谓吃里扒外不识时务。
曾几何时,在他手下重臣里:商挺、赵良弼、张易等多次推崇和举荐王文统。如今王文统东窗事发,这些大臣不能不列为怀疑对象。碰巧有一位叫费寅的官员状告廉希宪与王文统是朋党,这件事还牵连到张良弼商挺。忽必烈获悉后脸色剧变遂下令逮捕,关押审讯。经过审判官详细审核,方查明那个费寅是为诬告,此案便无罪释放。
眼下,忽必烈一再反思,幕僚当中,汉人交相引荐都是有本民族本根源情结,如果不加以管制,他们会乘隙而入,结党营私,从中作乱。王文统李坛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不可不慎!
斯时,有些儒臣上书,说乱世之源,是因为各个诸侯权威太盛。大臣姚枢奏请:将世侯军阀的兵权解除,实行军民分治。右丞相史天泽上奏:“军民共辖,有百害而无一利,如果立即执行新法,那就从我开始吧。”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此后,真定府世侯史氏家人当天就有十好几个人被解除兵权。满城世侯张柔之子张弘略兵职革除,宿卫京师,他的另一个儿子张弘范军职也被解除。东平世侯严实之子严忠济由于权威过炽也被借故罢免,由严忠范承职,不久,严忠范召入京师,出任兵刑部尚书。山东万户张宏亦被革除军职,左迁镇定路总管。
忽必烈推行的一系列改革措施,是在如火如荼中践行,这样一来,互相掣肘盘根错节的现象业已烟消云散。自此以后,一支强大的团结的蒙元大军如日东升,光耀天宇!
一日,忽必烈接到一个老农呈上的一只大雁和一封帛书。据说,这个老农在田间劳动时,看见一只大雁在空中飞行,他为了打牙祭,便援弓搭箭一命中的。老农拾起大雁,这才发现大雁身上还带有一封帛书。当时,能够用玉帛书信那可不是一般人所能用得起。这可如何是好?还是找个人看看,若是无关紧要的话,那自己就放心了。于是他找了一个有字味的先生给帮帮忙看看,这个先生看到后,惊愕道:“哎呀哈!原来是写给当朝皇帝的书信!”
老农一听,大惊失色,便自个进京呈上。忽必烈为了感谢老农,给了一笔不菲的钱财。
忽必烈打开帛书,只见上面是大学士郝经写给他的一首诗:
霜落风高恣所如,归期回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援弓缴,穷海口臣有帛书。
忽必烈阅罢,不胜感慨道:郝爱卿,朕让你吃苦了。他对宋朝无视蒙元使节,背信弃义,痛恨不已。
一阵躁动过后,忽必烈喃喃自语道:“从小就听说过鸿雁传书,没想到竟在朕面前应验了,不过,郝爱卿是怎么得到这只鸿雁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原来,郝经在宋国真州(今江苏仪征)被软禁期间,多次写书劝宋国当朝皇帝与蒙元议和,实现大一统。可每一次书信,都被丞相贾似道扣留。贾似道看见郝经上书,文采飞扬,又因他是儒学大家,便想劝降。然而郝经面对小人的威逼利诱,坚贞不屈,正义凛然。
贾似道一看没戏,便下令把郝经押回囚室,并嘱托警戒人员严加看官,不能有一点消息给传播出去。若有违令者,斩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