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沃特雷农场的路,是一条蜿蜒在枯死橡树林中的泥泞小径。
这里的空气比村子里更加粘稠,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吸入某种腐烂的孢子。树木的枝桠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爪,试图抓住每一个路过的生灵。
苏越——修女·芙莉德,赤足行走在这条被诅咒的道路上。
她的步伐很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黑泥都会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微微皱眉,那双蛇瞳中闪过一丝厌恶。
越靠近农场,那股属于“外神”的腥臭味就越发浓烈。那不仅仅是肉体的腐烂,更是灵魂层面的恶臭——一种混合了硫磺、羊膻味和某种不可名状的粘液的气息。
终于,那座破败的农场出现在了视野中。
几栋摇摇欲坠的木屋,像是一堆腐烂的骨架堆砌在一起。窗户都被厚厚的木板钉死,只留下一条条漆黑的缝隙,仿佛是一只只窥视着外界的眼睛。
“汪!汪!汪!!!”
一阵狂暴的犬吠声突然响起。
一只体型巨大、浑身长满癞疮的黑色恶犬,从农场的阴影里冲了出来。它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红光,牙齿上挂着粘稠的唾液,直扑芙莉德的咽喉。
这是沃特雷家用来看守秘密的恶犬,据说喂食过人肉。
面对这头足以咬碎成年人骨头的野兽,芙莉德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微微侧头,那双冰冷的蛇瞳淡淡地扫了它一眼。
【龙威(被动):来自古龙的威压。】
“呜……”
原本凶神恶煞的恶犬,在这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它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止住了扑势,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夹着尾巴,发出凄厉的哀鸣,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钻回了狗窝,瑟瑟发抖。
“畜生总是比人更敏锐。”
芙莉德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你是谁?!”
一个粗哑、难听的声音从主屋的门口传来。
大门被推开,一个巨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威尔伯·沃特雷(WilburWhateley)。
即便是在这个充满了怪胎的敦威治,他也是最“独特”的一个。
他身高超过两米五,不得不弯着腰才能走出房门。虽然穿着人类的衣服,但那宽大的风衣下掩盖不住畸形的肢体。他的脸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羊皮纸,五官位置错乱,下巴上长着稀疏的胡须,却掩盖不住那类似山羊的特征。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身上的那股气息。
那是一种……非人的气息。
“修女?”
威尔伯那双黄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芙莉德,眼中充满了警惕和贪婪,“这里不欢迎教会的人。滚出去!”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很危险。
但作为“犹格·索托斯”的子嗣,作为拥有古神血脉的“天选之子”,他的傲慢让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逃跑。
“我并非来自教会。”
芙莉德停在距离他十米远的地方。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皇室的晚宴。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余灰。”
“余灰?”
威尔伯发出一声怪笑,“我不管你是灰还是尘土!这里是沃特雷家的领地!如果你不想变成我的实验品,就立刻滚!”
说着,他抬起那只畸形的大手,口中念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Ygnaiih...ygnaiih...thflthkhng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