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雷农场的废墟还在冒着黑烟。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虽然被黑焰烧尽了,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某种令人不安的静电感。
芙莉德拄着镰刀,站在灰烬中。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虽然刚才的战斗看似轻松,但“黑焰”的消耗是巨大的。那不仅仅是体力的消耗,更是对灵魂的透支。
“结束了吗……”
她抬起头,看向那片依旧阴沉的天空。
不。
没有结束。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原本灰暗的云层突然裂开了一个圆形的空洞。
没有阳光洒下。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光辉灿烂的球体。它们聚集在一起,不断地聚合、分裂,仿佛是亿万个太阳在同时燃烧,又仿佛是无数只眼睛在同时眨动。
犹格·索托斯(Yog-Sothoth)。
万物归一者。门之主。
祂并没有降临。祂只是……往这里看了一眼。
仅仅是这一眼。
“唔——!”
芙莉德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那不是红色的血,而是混合着黑色火星的血液。
【警告!San值护盾过载!】【警告!检测到高维概念打击!】【机械之心:全功率运转中……过热!】
咔嚓。
芙莉德感觉自己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差点崩断。
虽然“机械之心”帮她免疫了精神上的疯狂,但肉体上的崩溃却是无法避免的。
她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细密的血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她的脊椎上。
“这就是……外神吗?”
芙莉德咬着牙,强撑着没有跪下。
在那无数个光球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蝼蚁,在仰望整个宇宙。
那种差距,不是力量的差距。
是维度的差距。
“滚开……”
芙莉德举起镰刀,试图用黑焰去对抗那道目光。
但黑焰刚一燃起,就被那无形的压力瞬间压灭。
噗!
她再次喷出一口血,视线开始模糊。
身体……动不了了。
意识……正在坠入黑暗。
天空中的裂缝缓缓闭合。犹格·索托斯似乎对这只顽强的蝼蚁失去了兴趣,或者说,祂只是路过,顺便看了一眼那个烧毁了祂“玩具”的人。
随着裂缝的消失,那股恐怖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但芙莉德已经到了极限。
她晃了晃,手中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随后,她整个人像是一片凋零的落叶,软软地倒在了泥泞的灰烬中。
……
不知过了多久。
一辆黑色的福特T型车(FordModelT)艰难地行驶在通往沃特雷农场的泥路上。
车上坐着两个男人。
开车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褐色的风衣,戴着软呢帽,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