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萨诸塞州,密斯卡托尼克河谷深处。
这里的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病态的灰黄,仿佛是某种古老巨兽溃烂的脓液涂抹在了苍穹之上。群山像畸形的脊椎骨一样隆起,将那个名为“敦威治(Dunwich)”的村庄死死地卡在喉咙里,令其无法呼吸,只能在漫长的岁月中静静腐烂。
雾气很重。
那不是清晨的露水,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海腥味和霉变气息的瘴气。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枯死的树干间蠕动,贪婪地舔舐着每一个闯入者的皮肤。
“……真是令人怀念的味道。”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片死寂。
迷雾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她并没有穿适合这种泥泞道路的靴子,而是赤着双足。那双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脚,踩在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上,却仿佛踩在最昂贵的地毯上一般,没有沾染丝毫污秽。
灰白色的修女服包裹着她修长的身躯,头上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和几缕银灰色的发丝。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散发着幽幽寒气的长柄镰刀。
修女·芙莉德(SisterFriede)。
或者说,现在的苏越。
“这里的腐败……”
苏越停下脚步,微微抬头,那双藏在兜帽下的蛇瞳注视着眼前破败的村庄,“比艾雷德尔(Ariandel)还要深沉。”
在她的感知中,这个世界并不是“活着”的。
它像是一具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寄生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虽然表面上还在蠕动,但内在早已充满了脓疮和蛆虫。
【被动技能:机械之心(已生效)。】【San值锁定:∞。】【状态:绝对理智。】
如果没有这个技能,光是站在这里,那股无处不在的“错误感”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发疯。
但对芙莉德来说,这只是……需要被清扫的灰尘。
“该死的外乡人……”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路边的灌木丛中传来。
紧接着,几个佝偻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敦威治的村民。
但很难称他们为“人”。
他们的五官扭曲挤压在一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有些人的脖子上甚至长着类似鱼鳃的裂缝。那是长期近亲通婚和某种古老血脉污染的结果。
“滚出去……”
领头的一个村民手里拿着生锈的草叉,浑浊的眼球死死地盯着芙莉德,“这里不欢迎……正常的家伙……”
他们并不是在排外。
他们是在恐惧。
恐惧那种名为“正常”的光芒,会刺痛他们习惯了黑暗的眼睛。
“迷途的羔羊啊。”
芙莉德并没有生气。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高贵,“为何要拒绝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