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莱恩所在的房间那冰冷的寂静截然不同,远在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气氛比往日沉重了许多。
温暖的炉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本该为房间带来一丝暖意,此刻却只能无力地舔舐着凝滞的空气。那些平日里滴答作响、喷吐着轻烟的银质仪器,现在也安静得过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十指交叉,置于身前。他湛蓝的眼眸中,那份往日里洞悉一切的睿智与温和消失不见,取而代de,是一种混杂着疲惫与凝重的阴霾,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伦敦天空。
在他对面,米勒娃·麦格教授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一如她严谨的性格。但她紧抿的嘴唇,以及方框眼镜后那双瞪大的眼睛,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翻江倒海。她的表情,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从最初的疑惑,演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阿不思,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此刻显得有些僵硬。
“奇洛教授……那个说话结结巴巴,总是带着一脸怯懦的家伙,竟然是伏地魔的仆人?”
她的每一个词都咬得很重,试图从这个荒谬绝伦的结论中找到一丝逻辑破绽。
“他试图窃取魔法石?”
“是的,米勒娃。”
邓布利多轻轻叹息,声音里透出的疲惫感,让桌上的那些银器都黯淡了几分。
“那……那您是如何发现的?”麦格教授追问,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迫切地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来重建自己崩塌的认知。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我。”
这个回答,让麦格教授准备好的所有后续问题都卡在了喉咙里。
邓布利多的目光穿过半月形的镜片,直视着她震惊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一位今年的新生。是他揭穿了这一切,并且亲手捕获了残留在奇洛体内的伏地魔残魂。”
“砰!”
一声轻响。
麦格教授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了茶托上,滚烫的红茶溅出几滴,落在她那件经典的格子纹长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但她浑然不觉。
她那平时一丝不苟的面容,此刻彻底被惊骇所占据。她的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几秒钟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间挤出来的。
“阿不思,您是在开玩笑吗?”
“一个十一岁的新生?”
“我希望是,米勒娃。”
邓布利多的神情无比认真,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彻底颠覆他这位共事多年的老友对魔法世界的所有既有认知。
他将话题引向了核心。
“这个孩子,名叫莱恩·艾什。”
“他是灰烬家族的遗孤。”
邓布利多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他简短地,却又精准地向麦格教授介绍了那个在魔法史中被刻意抹去的、禁忌的“灰烬家族”。他提到了那个家族与灵魂魔法之间那令人不寒而栗的联系,以及莱恩·艾什身上所展现出的、那股同源的、禁忌的力量。
麦格教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觉得整个校长办公室都在晃动,墙上那些历代校长的画像似乎都在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那引以为傲的、严谨缜密的逻辑思维,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奇洛是伏地魔的仆人,她可以接受,尽管这很荒诞。
但是,一个十一岁的新生,不仅识破了这一切,甚至还掌握了连邓布利多都语焉不详的禁忌灵魂魔法,并以此捕获了那个曾经让整个魔法界战栗的黑魔王……
这已经不是魔法的范畴了。
这是神话,是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