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概念是——
“于湮灭中持存的观测”。
不是坚固的“存在”,而是在“不存在”的进程中,强行维持的“观察”与“记录”的立场!是将自身的“定义”,从“是什么”,转变为“见证了什么”!
“轰——!”
深紫秽光狠狠撞上了方舟的概念核心!
整个方舟剧烈一震,外部多层屏障瞬间崩碎了超过70%!内部警报凄厉,部分区域彻底失压,黑暗降临。
控制室内也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乱,只有零星应急灯的光芒。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灵魂离体般的虚无感,仿佛自身存在的根基被动摇了。
但……
方舟,没有完全解体。
那暗淡残破的概念核心,依然在微弱地、顽强地跳动着。只是其散发的波动,变得极其奇异——它不再稳定地散发“秩序”与“存在”感,而是如同一个不断在“有”与“无”之间闪烁的幽灵信号,一种“正在被擦除,却始终未被完全擦除”的诡异状态。
深紫秽光的腐蚀力量,仿佛陷入了一个逻辑泥潭。它在不断地“瓦解”这个核心,但这个核心的“定义”却恰好部分依赖于“正在被瓦解”这一过程。一种悖论般的短暂平衡,形成了。
“成……成功了?”艾琳颤抖着声音,看着屏幕上那从未出现过的、极度异常的概念核心读数。
李玄瘫倒在地,意识几乎涣散,七窍流血更甚,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刚才那一瞬的疯狂创造,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
“只是……暂时……僵持……”他断断续续地说,视野已经开始发黑,“这个概念……不稳定……依赖外部腐蚀力存在……一旦银白那边……胜负分明……腐蚀力变化……方舟还是会……”
他的话未说完,便彻底昏迷过去。
“李玄!”闪烁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控制室内一片悲怆与茫然。方舟暂时未毁,但已如同风中残烛,而他们的领袖,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就在此时,外部监控的残留画面显示,那银白与深紫的主战场,形势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持续释放出那道针对方舟的秽光攻击,似乎对叛离单元集合体造成了某种消耗或分神。银白的光芒,趁此机会,猛地向缺口内部,推进了一大截!
更多的深紫污染被净化,缺口处翻涌的黑暗似乎被压制下去了一些。
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却让所有韵律感知者(如歌者、低语者)灵魂一颤的“星光”,从渊口深处、银白光芒照耀的边缘,一闪而逝。
那是……星璇正统协议的残余意识?
它似乎在银白扫描者净化了部分外围污染、压力稍减的瞬间,抓住机会,向外传递出了最后、最紧急的一道信息。
那道信息并非传递给任何特定对象,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广播,一种刻入文明遗产本能的、最高级别的警告。
信息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蕴含着令人冻结的恐怖:
“小心……‘沉渊’……不是实验场……是‘牢笼’……关押着……‘概念之兽’……协议……是枷锁……我们……打开了……”
信息到此彻底断绝,那点星光也彻底熄灭,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也或许……是被暴怒的叛离单元彻底吞噬了。
牢笼?概念之兽?
没等震惊中的人们消化这骇人听闻的信息,银白扫描者的行动再次变化。
它似乎“接收”并“分析”了这道警告信息。
一直以恒定、冷漠姿态进行净化的银白光芒,第一次,出现了可以清晰感知的“波动”。
那是一种……类似于“最高优先级协议判定启动”的韵律。
银白的光芒不再满足于净化缺口附近的污染,它的主体,开始向着那被破开的静滞场缺口深处,那无尽的、被称为“沉渊之望”的黑暗之中……
加速沉降而去。
仿佛那里,出现了比“污染”本身,更加优先、更加危险的……
必须被立刻处理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