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第五大道,一场由摩根银行家举办的私人宴会正在进行。
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男人们讨论着股票与铁路,女人们炫耀着来自巴黎的最新款珠宝。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香水与金钱混合的独特气息。
富兰克林却成了一个异类。
他一反常态,没有穿梭于人群中交际、拉拢潜在的客户。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长长的餐桌旁。
左手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右手握着刀叉。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淋满了浓郁肉汁的惠灵顿牛排,优雅地送入口中。
细细咀嚼,脸上露出了近乎陶醉的表情。
周围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
一道道目光,或惊讶,或疑惑,或担忧,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他那个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胃病。这两年来,在任何宴会上,富兰克林都只与牛奶为伴,那几乎成了他个人的一个悲情标签。
“富兰克林,你疯了吗?”
一位与他相熟的棉花商人终于忍不住,快步走过来,声音里满是惊骇。
“不要命了?”
富兰克林用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动作从容不迫。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神秘而又无比骄傲的微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环视了一圈围拢过来的朋友和好奇者,然后刻意压低了声音。
“先生们,我的病,已经痊愈了。”
一句话,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他顿了顿,享受着众人震惊的表情,然后才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不是被那些只会开吗啡和苏打水的医生治好的。”
“而是被一位来自东方的‘神医’。”
“东方神医?”
这个词,仿佛带着一种天然的魔力,立刻勾起了所有人最原始的好奇心。
在他们的认知里,东方代表着古老、丝绸、瓷器,以及无法理解的神秘。
于是,在众人的簇拥下,富兰克林添油加醋地,将自己的经历变成了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
他讲述了自己如何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描述了那位东方神医如何的年轻,如何的自信。
他着重强调了那几颗神秘的、散发着异香的黑色药丸。
最后,他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宣告了那个两天之内彻底痊愈的“神迹”。
这个故事,不再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它是一枚被点燃引线的炸弹,在纽约上流社会这个密不透风的圈子里,轰然引爆。
涟漪,变成了巨浪。
疾病,是上帝面前人人平等的东西。
无论你是腰缠万贯的银行家,还是权势滔天的政客,在痛风发作的午夜,在失眠笼罩的凌晨,都无法豁免病痛带来的折磨与绝望。
金钱可以买到最好的医疗资源,却买不到一个确切的“痊愈”承诺。
而现在,一个能够“药到病除”的东方神医出现了。
其吸引力,是致命的。
林原,“东方神医”的名号,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便悄然传开。
从一个无人知晓的神秘东方人,一跃成为了上流圈子私下里最热门的谈资。
他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一炮而红。
此刻,林原正站在豪宅二楼的书房窗前,俯瞰着楼下花园里被月光浸染的玫瑰。
晚宴上的风暴,他一无所知,却又尽在掌握。
他知道,富兰克林这颗石子已经投了出去。
他所要做的,只是等待。
很快,就会有真正的大鱼,那些被病痛折磨得更久、更痛苦,也更富有、更有权势的大鱼,主动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