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十点整。
大道寺家宅邸,知世的卧室。
刚沐浴完的知世穿着一身丝质睡裙,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她舒适地靠在柔软的床头,借着床头灯温暖的光晕,悠闲地翻阅着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最近关注的搞笑博主视频,轻松诙谐的内容让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暂时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阴霾。
啪…啪…
就在这时,头顶精美的水晶吊灯和手边的床头灯毫无征兆地同时闪烁了几下,光线明灭不定,打断了视频的节奏,也在墙壁上投下跳跃的怪异影子。
“嗯?”知世从屏幕上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灯,又望向窗外——邻居家的灯火依旧通明,似乎并非片区停电。她只当是线路偶尔的不稳定,并未太过放在心上,轻轻摇了摇头,便继续低头,准备重新点开视频。
然而,内心的平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啪—啪—啪—!
灯光再次闪烁,这一次更加急促、剧烈,仿佛电流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挣扎,光影疯狂摇曳,将房间内的陈设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形状!
还不等知世做出任何反应——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流哀鸣后,所有的灯光瞬间彻底熄灭。
卧室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死寂之中,只有手机屏幕因为视频自动暂停而散发出的、微弱而冰冷的光,勉强映照出知世骤然紧绷的侧脸和写满惊愕的双眼。
窗外遥远的月光和路灯,只能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在角落里无声地蠕动。
一股冰冷的、似曾相识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上了知世的背脊。
手机手电筒的光柱在绝对的黑暗中切开一道狭小的视野,光线边缘不住颤抖,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知世深吸一口气,赤着脚,缓缓踏下床,冰凉的地板从脚底传来,让她更加清醒。
她摸索到卧室门边,轻轻转动门把手。“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门开了,门外是更加深邃、粘稠的黑暗,仿佛能吞噬光线。宅邸一贯灯火通明,即便深夜也会有守夜的佣人,绝不该是如此景象。
“有人吗?”知世压低声音喊道,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碰撞、回荡,显得异常孤单微弱。
没有回应。没有女佣匆忙的脚步声,没有管家关切的询问,甚至连一丝人活动的气息都感觉不到。整座宅邸仿佛变成了一座被遗忘的空壳,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不寻常的寂静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心悸。她握紧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小心翼翼地迈出房门,光柱扫过熟悉的走廊墙壁、装饰画和古董花瓶,它们在此刻的黑暗中都显露出一种陌生的、近乎狰狞的轮廓。
她屏住呼吸,朝着楼梯口的方向,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每一声轻微的脚步落地声,都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她不知道黑暗中潜藏着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必须离开这里,或者……找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