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暮色像一匹厚重的锦缎,缓缓覆盖在纵横交错的坊市之间。沈昭站在西市最偏僻的铁器行外,手里攥着那张被汗水浸得发皱的纸条,眉头拧成了疙瘩。
精铁需百炼,弹簧钢要淬火七遍...他低声念叨着现代冶金术语,看着眼前这家门可罗雀的铺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从三天前向李明月要到那间废弃的马厩作工作室,他就陷入了新的困境——这个时代的材料工艺,实在太落后了。
正当他转身准备去下一家碰碰运气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这不是咱们长安城最有名的驸马爷吗?怎么屈尊来这种地方淘换破烂?
沈昭回头,只见三个穿着绸缎的公子哥正站在不远处,为首那人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他认得这张脸,是前几日在曲江宴上故意绊倒他的吏部侍郎家的公子。
王公子说笑了。沈昭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揣进袖中,公主府缺些铁器,本驸马亲自来挑选,难道有何不妥?
妥当,妥当!王公子夸张地拱手,只是不知驸马爷看得懂这些铁疙瘩吗?要不要小的给您找个铁匠师傅教教?
周围的跟班们立刻哄笑起来。沈昭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本驸马还有要事,失陪。
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王公子的叫嚣:听说某些人靠着些小玩意儿讨公主欢心,我看呐,也就是个摆弄破烂的料!
沈昭脚步未停,只是指节悄悄攥紧。这已经是他穿越到唐朝三个月来,第无数次感受到这个时代对赘婿的鄙夷。若不是为了完成那个改良连弩的构想,他才懒得跟这些纨绔子弟计较。
穿过两条喧闹的街巷,他来到城南一处僻静的宅院前。门上挂着块褪色的牌匾,写着王老府三个字。
这是铁器行老板偷偷告诉他的地方,说这里住着位退休的老将军,手里可能有他需要的特殊材料。
刚要敲门,木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站在门内,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腰间佩着一把古朴的弯刀,眼神锐利如鹰隼。
你就是那个要找特殊钢材的驸马?老者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沈昭连忙拱手:晚辈沈昭,见过老将军。
老者上下打量他一番,鼻子里哼了一声:哼,果然是个细皮嫩肉的样子。我王玄策可没什么宝贝给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玩赏。说完就要关门。
老将军且慢!沈昭急忙上前一步,晚辈并非为玩物而来,是为了这个!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在王玄策面前。纸上画着一幅结构奇特的弩箭设计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和机关原理——正是他结合现代力学和古代弩机改良的连弩构想。
王玄策的目光刚落到图纸上,原本不耐烦的眼神骤然凝固。他俯身凑近,手指颤抖地划过图纸上的复合弓臂和联动机关:这...这是
晚辈不才,沈昭解释道,此弩采用三棱破甲箭头,可连发五矢,射程比普通弩箭增加三成,填装速度提升一倍。
王玄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你说什么?五矢连发?作为曾征战沙场的老将,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在战场上,这样的武器足以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正是。沈昭指着图纸上的齿轮结构,关键在于这个棘轮装置,还有这种需要特殊钢材制作的弹簧片...
王玄策一把将图纸抢过去,转身大步走进院内:进来再说!
沈昭暗笑一声,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位看似倨傲的老将军,终究还是对兵器有着军人的本能热爱。
院内别有洞天,角落里堆放着各种兵器铠甲,墙上挂满了功勋锦旗。王玄策将沈昭领进书房,桌上赫然摆着几卷兵法和一张巨大的西域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