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一股焦糊的油脂气混杂着金属熔断后的刺鼻臭味，霸道地、蛮横地灌满了林峰的肺部。
这股味道浓烈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嗅觉正常的人当场呕吐。
他不是被惊醒的。
他是被活生生“熏”醒的。
林峰的眼皮猛地弹开，浑浊的视线在几秒的失焦后，终于凝实。
映入眼帘的，是地狱。
一栋栋曾经象征着人类文明顶点的高楼大厦，此刻只剩下残缺的骨架，断口处升腾着永不停歇的黑色浓烟。
街道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侧翻、挤压、堆叠在一起的汽车残骸，它们扭曲着，构成了一道道狰狞可怖的金属壁垒。
天空被铅灰色的尘埃笼罩。
一只造型极度扭曲的金属巨兽，身躯上燃烧着橘红色的烈焰，正拖着一道长达数公里的黑烟轨迹，无声地、缓慢地，一头扎向远方的城市街区。
没有巨响，只有一片更为庞大的烟尘冲天而起，吞没了那片区域。
视线拉近。
更近处，是散落在他脚下，遍布了整个视野的尸体。
它们穿着统一的、泛着暗金色光泽的奇特铠甲，皮肤是灰败的颜色，裸露在外的面部结构非人，狰狞而丑陋。
齐塔瑞人。
“操。”
林峰撑着身子，从一堆碎裂的水泥块上坐起，喉头一阵翻涌，他侧过头，吐出了一口混杂着血丝与尘土的唾沫。
他的表情，是一种经历过极度恐惧后，只剩下麻木的冷静。
“这味儿……”
他耸了耸鼻子，再次确认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源头。
“真他妈冲。”
林峰低下头，检视自身。
一件廉价的休闲服在连番的爆炸冲击波中，被撕扯成了布条，勉强挂在身上。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和青紫的撞伤，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肌肉发出抗议的酸痛。
万幸，胳膊腿都还在。
他穿越了。
而且，眼前这片过于“热闹”的景象，每一帧画面都精准地、无情地冲击着他脑海深处的记忆。
这里是纽约。
时间点……是那场外星人入侵的终战，刚刚落幕的时刻。
作为一个在996福报中挣扎求生的资深社畜，同时也是一个在网文世界里遨游了十几年的老书虫，林峰并没有浪费哪怕一秒钟去震惊“穿越”这件事本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令人窒息的巨大危机感。
这里是漫威！
一个紫薯精动不动就要搞宇宙级别计划生育的疯狂世界。
一个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打架，摩天大楼说塌就塌，普通人命运比纸还薄的世界。
复仇者联盟是很强大，是救世主。
但那又怎么样？
他们会注意到废墟里一个快要饿死的“战争幸存者”吗？会给他提供食物、住所，还是会赐予他足以自保的力量？
不会。
林峰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唯一的身份，就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清理废墟的工程车连带垃圾一起铲走的倒霉蛋。
“金手指……系统……”
“我的系统呢？！”
林峰的牙关死死咬合，牙龈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来，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
他不是刚刚才穿越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