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厨房的廉价旅馆里,霉菌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钻入鼻腔。
林峰盘腿坐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光,将他冷峻的侧脸映照得明明灭灭。
几天的时间,足够他将身体里那片几近干涸的虚空,重新蓄满大半。
那股源自死亡与终结的能量,如同最驯服的猎犬,安静地蛰伏在他的四肢百骸,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他睁开眼,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褪去,恢复了黑曜石般的沉静。
当务之急,是两个问题。
钱。
一个能让他行走在阳光下的合法身份。
没有这两样东西,他脑海中那副足以改变世界的“方舟反应堆”图纸,就只是一堆无用的数据。他甚至买不起一颗最基础的螺丝钉。
地狱厨房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在黑暗中流淌的“黑钱”。
林峰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这片罪恶之地上最活跃的群体——本地的黑帮。
黑吃黑。
这是原始资本积累最血腥,也是最快的途径。
夜色渐深,小巷里弥漫着尿骚与劣质啤酒混合的酸腐气味。
凭借着对危险的敏锐直觉,林峰轻易锁定了一场即将发生的军火交易。他整个人都融入了墙角的阴影里,呼吸悠长,心跳平稳,宛如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他是一个耐心的猎人。
他在等待。
等待猎物们互相撕咬结束,自己再去从容地收取那份沾满鲜血的“战利品”。
“砰!砰砰!”
枪声毫无征兆地炸响,撕裂了巷弄的死寂。
火光吞吐,子弹在狭窄的空间内发出尖锐的呼啸,撞击在砖墙上,迸溅出点点火星。
惨叫声,咒骂声,重物倒地的闷响声,交织成一曲地狱厨房每日都在上演的暴力交响乐。
林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静静地听着,计算着。
枪声渐稀。
最终,一切归于沉寂,只剩下胜利者粗重的喘息,和失败者濒死的呻吟。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将脚下还在抽搐的对手补了一枪,然后朝幸存的几个手下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干得不错,把货点清,我们走。”
就在他们准备打开那几个沉重的军火箱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道影子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落地时只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气流,迅捷如电。
来人穿着一身廉价的黑色紧身运动衣,头部用黑布蒙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坚毅的下巴。
“砰!”
光头壮汉甚至没来得及举枪,手腕就被一股巨力折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紧接着,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壮汉庞大的身躯软了下去。
“砰!砰!砰!”
黑影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他的每一击都精准无比,或击打咽喉,或猛攻关节,或重创脏器。
那不是花哨的表演,而是最高效、最纯粹的制敌术。
短短三十秒,十几个刚刚在枪战中幸存下来的持枪暴徒,就全部蜷缩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切,又是个‘义警’。”
阴影中,林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秩序维护者”。
纯粹是耽误他“捡钱”。
然而,他的不耐只持续了一秒,随即就被一种新的兴趣所取代。
在他的“虚空感知”下,这个黑衣人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是一个纯粹的肉体凡胎。
但这具肉体,却有些超乎寻常。
“这听力……这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