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陈阳惊天动地的大笑,差点没把手机扬声器给震碎。
“哈哈哈哈!卧槽!镖子!可以啊你!都这步田地了,还惦记着你那驴火呢?!”
“行!兄弟就佩服你这股子‘不抛弃、不放弃’的轴劲儿!”陈阳笑得喘不上气。
“来!必须来!别说支个摊,你就是想在这边开个驴火旗舰店,哥们儿也给你把场子撑起来!”
“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市这里,哥们儿罩你!”
吕镖听着战友熟悉的笑骂,心里那块压了一个多月的巨石,仿佛被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点光来。
“不过镖子,”陈阳语气收敛了些,带着难得的正经。
“你得想清楚,这边是非洲,不是青市。白天苍蝇撞脸,晚上蚊子吃人。”
“治安嘛!呵呵,枪声比国内过年放炮都勤快。这不是来享福的,是来玩命的。真想好了?”
“玩命?”吕镖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目光扫过家徒四壁的房间,“阳子,我的命,在国内已经差点被玩没了。现在,还有什么可输的?”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帮我订最早一班机票。钱,算哥们借的,以后连本带利还你。”
“操,见外不是,跟老子还说这个!”
“卡号发我,钱和工作邀请函立马给你转过去!赶紧收拾东西滚过来!”陈阳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一笔足够购买单程机票的款项到账了。
看着那串数字,吕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事不宜迟!
他立刻开始行动。
首先吕镖对王律师表达了郑重道谢,并拜托他处理摊车等后续琐事。
王律师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只是叮嘱他万事小心,有法律问题,发邮件询问。
接着,吕镖开始整理行装。
他的家当少得可怜,几套换洗衣物,一些个人证件,最重要的,是他那套宝贝般的炊具。
那把跟了他多年,刃口雪亮的切肉刀,以及老班长传授给他的几样秘制卤味调料。
他将这些安身立命的东西仔细打包,塞进工具箱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不起眼的帆布包上。
里面是他那身“战狼行头”,迷彩工装夹克、战术奔尼帽,还有那副标志性的飞行墨镜。
吕镖走过去,沉默地拿起那副墨镜,镜面上映出他此刻略显憔悴却眼神坚定的脸。
他自嘲地笑了笑,低声自语,“国内一不小心混成了‘战五渣’。但愿到了非洲,能混成真正的战狼!”
做完这一切,屋里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他环顾四周,这个承载了他短暂辉煌和急速陨落的小空间,此刻只剩下清冷和陌生。
他拿出手机,订了最早一趟前往埃塞俄比亚亚的斯亚贝巴的机票,出发时间就在明天下午。
夜色深沉,吕镖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脑子里思绪纷杂。
非洲,一个只在新闻和纪录片里见过的遥远大陆。
战乱、疾病、贫穷……这些词汇通常与那片大地关联在一起。
去那里卖驴肉火烧?
听起来就像个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