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鸮还在跟那把刀较劲的时候,丹恒动了。
他将击云长枪重重顿在地上。
一声闷响顺着地板,直接传导进了地底深处。
枪尖并未完全刺入,只是轻轻点在了一处不起眼的裂缝上。
是地脉热流经过的节点,也是闻笙刚才用眼神暗示给他的位置。
“起。”
丹恒低喝一声。
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枪身引导,瞬间涌入符阵那些残缺的纹路里。
原本淡金色的符文,瞬间转为赤金色。
热浪翻滚,将还没散尽的寒气彻底逼退。
符阵中央。
一直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三月七,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在符阵构筑的幻境里,总是只有背影的“哥哥”,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伸出手,指尖不再是抓向虚无的空气,而是实在地,触碰到了具象化出来的衣角。
粗糙,温暖。
这是真实存在的质感。
“唔……”
闻笙身子一晃,猛地捂住嘴,却还是没压住。
一口血喷了出来。
血滴没有落地,它们悬浮在半空,迅速被符阵吸了过去,填补刚才被白鸮削断的那一角缺口。
以血补字。
闻笙脸色白得像纸,连站着都要借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盯着还在发愣的白鸮,声音不大。
“你一直觉得,只要忘了疼,人就能活得容易点。”
“但你抹掉的从来不是痛苦,是他们活过的证据。”
白鸮浑身一震,嘴唇颤抖。
她下意识地低头。
因为刚才那一刀的偏差,地面的冰层碎了一地。
此刻,细碎的冰渣混着还没散去的热气,竟然在她的靴尖前,拼凑成了一个汉字。
【娘】。
那是她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当啷。
白鸮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那串骨铃,突然松脱,砸在铁板上。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冷库里回荡。
她没去捡。
原本空洞如死水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那是愤怒,是羞恼,更是一种信仰崩塌前的歇斯底里。
她缓缓弯下腰。
没有去捡平日里视若性命的骨刃,而是抓住了那串落在地上的骨铃。
闻笙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突然炸开,她刚想开口喊丹恒,却看见白鸮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扭曲到极点的笑容。
“想让我记住?”
白鸮把那串骨铃提到嘴边,就像是在亲吻情人的嘴唇,眼神却死死盯着闻笙。
“那就都别想忘。”
她张开嘴,舌尖猛地抵在上颚。
那里藏着一颗用来引爆自身记忆核心的死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