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系统没有直接点出任何一个具体的名字。
它用了一种远比指名道姓更加恶毒的方式。
一种极具暗示性的蒙太奇手法。
几张他无比熟悉，甚至可以称之为“战友”的脸孔，在视频中快速闪过。
亚历山大·皮尔斯。
那位世界安全理事会的高级官员，他的老朋友，他的上司。镜头给了一个特写，定格在他那带着伪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上。
布洛克·朗姆洛。
神盾局快速反应特种战术小组的现任队长，他最信赖的武装力量指挥官。画面中，他正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工在训练场上巡逻，眼神冷硬，不带一丝情感。
贾斯帕·西特维尔。
那个经常被他派去处理各种国际纠纷的七级特工，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总能完美完成任务的“老实人”。
他们的面孔，在“九头蛇的低语”那令人不适的背景音中交替出现，每一次闪回，都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令人窒息的暗示。
“这……”
“这不可能！”
那一瞬间，尼克·弗瑞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原以为的“内鬼”，可能只是几个被利益腐蚀的特工，或者某个被策反的小主管。
他从未想过，渗透的规模，已经到了可以从内部瘫痪整个神盾局的地步。
这个视频，几乎是在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你最信任的战友，你尊敬的上司，你一手提拔的精英，很可能……全都是九头蛇！
他建立的一切，他为之奋斗的一切，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谎言？
一个建立在毒蛇巢穴之上的沙塔？
一个拥有预知未来和渗透全球网络能力的神秘存在出现了。
这个存在，似乎对他，对神盾局，了如指掌。
它到底想干什么？
警告他，让他清理门户？
还是在嘲讽他？嘲讽他这个所谓的“地球最强特工”，不过是个被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
弗瑞那只独眼中，所有的震惊与恐惧，在短短数秒内沉淀、压缩，最终凝聚成了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与凝重。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下了桌面上一个不起眼的物理按钮。
屏幕瞬间熄灭。
所有相关的影像资料被最高权限指令强制粉碎，从物理层面彻底销毁。
他决定了。
从这一刻起。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他要重新变回那个在阴影中独行的猎人，利用这个神秘系统给予他的“剧透”，展开一场只属于他自己的，逆向追查。
“贾斯汀。”
尼克·弗瑞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但那份冷静之下，是更加深沉的冰冷。
“给我调出所有最近发生的网络异常报告，所有等级，所有区域。”
“从现在开始，这些报告的存在，只有我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在他亲手缔造的组织内部，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