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托尼·斯塔克在马里布豪宅地下工作室点燃的复仇烈焰不同,世界的另一端,纽约,帝国州立大学的女生宿舍里,笼罩着一片死寂的冰冷。
格温·斯黛茜没有崩溃。
她甚至没有流一滴眼泪。
“格温之死”的死亡预告,那从天而降的冰冷宣判,没有将她击垮。警长女儿的身份,在她血液里注入的并非只有善良,更有一种面对罪恶与谜团时,近乎偏执的坚毅。
逃避与哭泣,是留给束手无策者的选择。
而她,选择成为执刀的解剖者。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散发着惨白的光,映照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被强制清空了所有恐惧与悲伤,变成一台高速运转的刑侦机器。
屏幕上,视频正在无声地循环播放。
没有声音,她关掉了。声音是情绪的煽动者,她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不受干扰的逻辑。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个自己从高空坠落的画面,双眼死死地盯着每一个像素,分析着那些外人看来毫无意义的细节。
首先,是技术层面。
剪辑。
视频的节奏,转场,镜头语言。
那不是上帝的视角,更不是什么神秘力量的记录。
那分明带着一种强烈的、只有在电影学院专业训练中才能学到的学院派风格。
一个凌厉的跳切,紧接着是一个突兀的、放大瞳孔的特写,用以在瞬间提升紧张感。在坠落的最高点,画面突兀地切换为慢镜头,拉长了死亡降临前的绝望。
这种手法,太刻意了。
太“电影”了。
接着是素材。
画质参差不齐。一部分镜头的清晰度、运镜的稳定度,达到了院线电影级别。而另一部分,却又穿插着大量晃动、失焦、带着明显噪点的“家庭录像”般的片段。
这种高低画质的混剪,是当代电影学院学生最热衷的先锋叙事手法之一。
通过画质的差异,构建出真实与虚幻交织的迷离感。
格温的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将画面定格。
她的呼吸极其轻微,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吹散脑中刚刚捕捉到的线索。
这些分析结果,让她那台高速运转的大脑,瞬间锁定了一个名字。
江帆。
那个在中城高中兼职戏剧社摄影师的纽约大学电影系学生。
一个模糊的记忆片段在格wen脑海中浮现。
那是上个月戏剧社排练的时候,江帆正调试着他的摄影机,一个社员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要把一段用手机拍的模糊视频剪进他们的高清宣传片里。
江帆当时头也不抬地回答:“这叫质感对冲,用业余的真实感,去打破专业镜头的虚假感,懂吗?这是艺术。”
艺术……
格温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烈一缩。
那股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寒意,顺着脊椎疯狂上窜,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立刻切掉播放器,打开浏览器,双手在键盘上带出了一片残影。
搜索词条:江帆,纽约大学,电影系。
无数信息流在屏幕上闪过。
她找到了他的个人社交主页。
上面零散地发布着几个他作为课程作业提交的剪辑作品。
格温的指尖悬在鼠标上,微微颤抖。
她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那是一个关于城市流浪猫的黑白短片。
当第一个镜头出现时,格温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种对慢镜头和高对比度色彩的极端运用。
那种略显压抑和悲情的钢琴配乐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