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句简短的话,在托尼的耳中,无异于一场宇宙大爆炸。
他猛地转过身,因为动作太过剧烈,脖颈的肌肉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凝聚成了两道利剑般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尼克·弗瑞的脸上。
那双刚刚熄灭了所有光芒的眼睛里,此刻正疯狂地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震惊。
难以置信。
以及……一个溺水者抓住了唯一一块浮木时,那种不顾一切的、歇斯底里的希望。
“你知道?”
托尼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一个字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的颤音。
他那张沾满油污和汗水的脸上,肌肉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同一个问题。
“我父亲的遗产?你凭什么知道?你到底是谁?!”
尼克·弗瑞没有卖关子。
他那只独眼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崩溃的天才,他知道,现在不是玩弄心计的时候。现在,是彻底获取这头钢铁雄狮信任的,唯一时刻。
他向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那声音仿佛一个休止符,强行终止了托尼脑内的混乱轰鸣。
弗瑞走到托尼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混杂着机油、汗水与古龙水的复杂气味。
他的语气中,那份运筹帷幄的锐利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混杂着尊敬与怀念的复杂情绪。
“霍华德·斯塔克,他是神盾局的创始元老之一。”
弗瑞平静地,一字一顿地,投下了这枚足以彻底颠覆托尼整个认知体系的重磅炸弹。
神盾局……创始元老?
托尼·斯塔克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世界在他耳边嗡嗡作响,眼前这个独眼龙的脸孔开始变得模糊。
父亲?
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西装革履,永远古板严肃,永远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他,永远说着“我这辈子最伟大的创造就是你”却让他感受不到一丝父爱的男人……
是神盾局的元老?
这个身份,跟他那个总是带着老派作风的父亲形象,简直是两个次元的东西。
这比告诉他美国队长还活着,更让他感到荒谬与震撼。
这彻底颠覆了他对父亲的一切认知。
弗瑞的独眼,如同一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捕捉着托尼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肌肉跳动。他看到了那份根植于灵魂深处的迷茫与错愕。
“你以为你这几年的花花公子生涯为什么能这么安全?”
弗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只有顶尖特工才具备的、洞穿一切的穿透力。
“你以为你那点儿安保系统,真的能抵御全世界所有想从你这里得到点什么的组织和个人?”
“我告诉你,斯塔克。”
弗瑞的语气加重了。
“神盾局一直在暗中为你清理道路。从你接管斯塔克工业开始,我们至少为你阻止了三十七起目的明确的绑架,以及十二起足以致命的暗杀。”
弗瑞的话,不再是信息,而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托尼内心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
他一直以为,父亲留给他的,只有冷冰冰的遗产和一个他永远无法企及的背影。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孤独地对抗着这个充满觊觎的世界。
他一直以为,那份疏远,就是不爱的证明。
而现在,他却发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他放浪形骸、肆意挥霍着天赋与生命的每一个日夜里,父亲以另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更宏大、更隐秘的方式,一直在守护着他。
那不是直接的拥抱与夸奖,而是一道无形的屏障,一道由父亲的遗产——神盾局,所构筑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