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媒婆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许文峰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她做媒几十年，走南闯北见过无数人，可像眼前这样俊朗挺拔、眉眼间带着一丝痞气却又透着精明干练的年轻小伙子，还真是少见。
她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这模样、这身板，要是放在几年前八大胡同最繁华的时候，那些清倌人怕是要争着抢着要赎他回去……
心里虽这般想，脸上却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带着几分警惕问道：“哟，这位小同志，你叫我？我们……以前认识吗？”
许文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说道：“当然认识，张妈妈，我就是专门来找您的。”
他特意用了解放前对鸨母的称呼，暗示自己知晓她的过往。
张媒婆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警觉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然后把声音压得极低，开口说道。“小伙子，可不能胡乱说话啊！”
“现在都已经是新社会了，早就没有过去那一套旧规矩了！”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她确实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个年轻人。
许文峰朝着张媒婆的方向挪了小半步。声音比刚才压得更低了些。
“您的记性可真不太好呢。”
“两年前，在八大胡同‘怡红院’的后门那里。”
“您难道不记得了？”
“当时我还帮您抬过箱子呢。”
这番话其实是他随口编造出来的。
目的就是要让张媒婆知道，他已经“摸清了她的老底”。
张媒婆的脸色接连变了好几次。
在新社会，被人当众提起过去的旧事。让她心里顿时有些发慌。
她干笑了两声。赶紧想把话题圆回来。
“哎哟喂，小同志可别瞎说了。”
“那些都是旧社会的陈年往事，早就翻篇儿了！”
“我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媒人，还在政府部门备过案呢！”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她特意把“正经”和“备案”这两个词说得很重。
想要和过去彻底撇清关系。
许文峰看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不再拐弯抹角。
直接从军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一包香烟。悄悄塞进了张媒婆的手里。
“张妈妈，别紧张。”
“我找您是有好事。”
“今天您是不是来接一位从秦家村来的姑娘？”
“她名叫秦淮茹，对吗？”
张媒婆捏着手里的香烟。心里立马就明白了七八分。
但仅仅凭着一包烟。就想把这门亲事抢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淮茹是什么人？那可是秦家村十里八乡都有名气的正经黄花大闺女。
身材丰满，看起来就很容易生养。
这样的姑娘谁不喜欢？
就算是把她卖掉，也能轻松拿到十块钱。
放在以前，每次为她做媒都能赚一块钱。绝对是个能带来好处的好苗子。
“我姓许，在娄氏轧钢厂的医务室工作。”说话的时候。许文峰又往张媒婆手里塞了一块钱。张媒婆脸上的警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贪婪。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声音都变得谄媚起来。“哎哟！原来是许同志啊！”“你看我这记性，真是老糊涂了！”“对对对，确实有这么个姑娘。”“本来是给南锣鼓巷95号院老贾家的东旭说的媒。”“您这是……想要促成这门亲事？”
许文峰微微露出笑容。语气显得十分轻松自在。“贾东旭那边，您就不用管了。”“这秦淮茹姑娘，我看上了。”“您要么就当没接过这趟差事。”“要么就随便找个理由。”“比如说贾家临时反悔了，觉得配不上人家姑娘。”“把这门亲事搅黄就行了。”
张媒婆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许同志，不是我多嘴。”
“我好歹是在政府挂了号的正经媒人。”
“您让我这么做，不是砸我自己的招牌吗？”
听了张媒婆的推脱之词。许文峰并没有着急。轻轻嗤笑了一声。往前凑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调侃意味。“嗐，张妈妈。”
“在我面前就别装正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