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你妹妹去哪儿了?”他开口询问道。
许大茂动作麻利地接住军大衣,仔细地挂好。
接着,他咧开嘴笑了起来,两颗稍微有些突出的门牙露了出来。
“她跟我妈一起去娄家了!”许大茂语气兴奋地说道,“嘿,小叔,今天三姨太特意让人送来了不少好东西呢。”
他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朝着小厨房的方向指了指。
小厨房那里挂着几串油光锃亮的腊肉和腊肠,许大茂看得馋得不住地舔着嘴唇。
“不过三姨太说这些东西都是专门给您准备的,我可一口都没敢动。”他补充道。
这里所说的三姨太,自然就是谭翠萍,也就是娄晓娥的母亲。
许文峰的眉头微微向上挑了挑。
“她有没有交代什么事情?”他问道。
许大茂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送东西的人把东西放下之后就直接走了。”
“他只说让您……好好补一补身体。”许大茂说完,还偷偷地瞥了许文峰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与他年纪不太相符的暧昧意味。
许文峰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这个女人,刚才在医务室里才刚“补”过身子,这一会儿又送来了肉让他“补”,是真的担心他的身体会亏得太厉害啊。
他抬手摆了摆。
“行了,你坐下吧。”许文峰说道。
说着,他指了指堂屋中央摆放的八仙桌。
随后,许文峰自己先坐了下来,同时示意许大茂把手伸过来。
许大茂这小子,患有死精症。
自从去年他十四岁,第一次遗精时发现情况不对劲,许文峰就已经给他诊断出了这个病。
在那个年代,这种病几乎就等同于无法治愈的绝症。
这意味着许大茂将来大概率会没有后代,面临绝后的情况。
作为许大茂的亲叔叔,同时自己也是一名大夫,许文峰为了他的病费了不少心思。
各种药方、针灸疗法,许文峰都一一尝试过了个遍。
可治疗的效果始终都不太明显,这实在是让人感到发愁。
不治肯定是不行的,毕竟这关乎着老许家的香火传承。
可真要治疗起来,这种病又实在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要把已经没有活力的精子盘活,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许大茂乖乖地伸出自己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腕,放在了桌子上垫着的旧脉枕上面。
他虽然年纪还小,但家里是娄家的佣人,长期在这样的环境中耳濡目染,也懂得一些人情事理。
再加上许文峰从来没有对他隐瞒过病情,所以许大茂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早就已经心知肚明。
此刻,他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活泼好动、爱蹦爱跳的样子,反而多了几分忐忑不安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