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圣”的传说,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整个人族疆域荡开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林辰行走于山川河流之间,播撒下无数关于“农”与“生”的种子,他从未刻意引导,也从未显露神迹。
但他清楚,这些种子已在人族这片最肥沃的土壤中生根发芽。
它们终将在未来的某一日,为他构筑起一座坚不可摧的信仰殿堂。
那将是他踏入天庭,搅动风云的,第一块基石。
为了完成这奠定人族万世农耕之基的宏愿,林辰在游历了几乎整个人族疆域之后,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片连绵的山脉之前。
岐山。
此山与人族祖地的气运,在冥冥之中存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遥相呼应。
在凡俗眼中,这里是彻头彻尾的不毛之地。
土石裸露,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连最寻常的草木都显得稀疏枯黄。
但在林辰的法眼之中,他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了那一条缠绕在山脉之上的,微弱却无比纯粹的人道气运丝线。
就是这里了。
他要做的,便是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以自身无量功德为引,以农耕大道为犁,将这座凡俗眼中的荒山,硬生生化作一座洞天福地!
他要以此,向洪荒天地间的所有生灵,彰显农耕大道的无上伟力。
来到岐山之后,林辰收敛了体内所有的仙法神通,封禁了与天地灵气的感应。
他褪去那一身象征着截教真传身份的仙袍,换上了一件用最粗糙的麻线织成的布衣。
这一刻,他不再是仙,不再是圣。
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准备与土地相伴终生的农夫。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整整三十年的光阴,就在这单调而又充实的循环中,悄然流淌。
春天,当第一缕和风吹化了山间的积雪,林辰便扛起亲手打造的石犁,走上那片坚硬的冻土。
他赤着双脚,感受着土地解冻时的丝丝凉意,一步一个脚印,在贫瘠的土地上亲自开垦。汗水浸透了他背上的麻衣,他又引来高山上的清冽泉水,用最原始的方法挖掘沟渠,灌溉着每一寸刚刚苏醒的田地。
夏天,烈日悬空,炙烤着大地。
林辰头戴草笠,行走在刚刚冒出新绿的禾苗之间。他的脊背被晒得滚烫,皮肤呈现出古铜般的色泽。他弯着腰,为那些脆弱的新生禾苗,一棵棵地拔除杂草,驱赶啃食嫩叶的虫豸。
秋天,是他最为喜悦的季节。
放眼望去,那片曾是顽石与荒土的山坡,此刻已然化作一片金色的海洋。沉甸甸的谷穗在秋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天地间最动听的乐章。
他感受着谷物成熟的丰盈,手中握着最原始的石镰,一刀一刀地收割着自己的劳动果实。
冬天,大雪封山,万物寂静。
林辰便在自己搭建的简陋茅屋中,围坐在温暖的篝火旁。
他没有修行,没有打坐。
他只是将一年的观察与感悟,用一柄小小的刻刀,一笔一划地,郑重地刻在那些早已削好、磨光的竹简之上。
他将那浩瀚如烟海的神农大道,尽数拆解,化作最朴实、最易懂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