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是锦衣卫同知,也是朕的耳目。朕这里,有一桩更为要紧的密事,要交给你去办。”
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
“户部尚书李大人,前些日子上奏称病,已经辞官回乡调理了。”
太康帝的指节,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闷响。
“可他这病,病得蹊跷。他前脚刚走,户部的账目后脚就乱成了一锅粥!”
皇帝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怀疑与冰冷的杀机。
“户部,是我大禹的国之血脉!勋贵集团那些蛀虫,这些年屡屡伸手,朕一直怀疑,他们就是利用尚书一脉在户部安插的人手,中饱私囊!”
“账目亏空,数目定然惊人!”
“你去!”
太康帝的目光锐利,直刺沈傲心底。
“以锦衣卫之能,给朕去彻查户部亏空案!朕要看看,这些国之蛀虫,到底挖空了国库多少银子!”
沈傲心中一凛。
他立刻起身,单膝跪地。
“臣,领旨!”
他知道,这是皇帝递给他的又一柄利剑。
一柄足以斩断勋贵集团经济命脉的绝世凶器!
……
户部衙门。
沈傲带着典韦和几名心腹校尉,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出现在了衙门口。
衙门前的石狮子,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斑驳而威严。
户部侍郎孙绍祖,早已等候在门口,脸上的神情焦灼不安。
此人平日里与贾政、王子腾之流往来密切,是勋贵集团在户部的重要棋子,对于户部账目里的秘密,他比谁都清楚。
此刻见到沈傲这个活阎王亲自上门,他的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哎呀,沈大人!”
孙绍祖一见沈傲,立刻堆起满脸虚伪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您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的腰弯得很低,姿态放得极尽谦卑。
“沈大人初掌锦衣卫,想必是为王子腾的案子劳心费力,疲惫不堪。下官说句不该说的,这户部的账目,就是一团乱麻,是个烫手的山芋啊。”
孙绍祖一边引路,一边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带着一股阴冷的暗示。
“大人您若是不愿深陷这泥潭,不如下官先陪您喝喝茶?先观望几日,熟悉熟悉情况,万事……不可操之过急嘛……”
这是劝说,也是警告。
沈傲停下脚步,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什么话也没说。
那平静的眼神,却让孙绍祖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沈傲根本不理会他的那套官场辞令。
他只是缓缓地,从袖中取出了一块令牌。
那是一块纯金打造的腰牌,在日头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上面用古篆阳刻着两个字:如朕。而背面,则是一尾栩栩如生、即将破浪而出的飞鱼!
御赐金牌!
他没有将金牌递过去,只是在孙绍祖的眼前,轻轻一晃。
金光,映照着孙绍祖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孙侍郎。”
沈傲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你看清楚了?”
孙绍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那块金牌,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乃陛下亲赐!”
沈傲的声音陡然转厉,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孙绍祖的心口。
“本官奉旨查账,便是天子亲临!”
“你若再敢多言半句阻拦,或者暗示本官什么‘观望’……”
沈傲收回金牌,上前一步,凑到孙绍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本官,便可以‘妨碍公务、包庇罪犯’之罪,将你就地拿下!”
“你信不信?”
孙绍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化为一片死灰。
所有的暗示,所有的阻拦,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全都被那块金牌和那句冰冷的威胁,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