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朱棣全身，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
然而，即便他以最苛刻的标准审视，所见也只有一片赤诚。
朱棣眼眶泛红，强忍着泪，声音低沉而坚定：
“爹，儿子愚钝，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如果……如果将来我真敢对大哥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您现在就下旨，杀了儿子吧！”
“休得胡言！”
朱标立即出声喝止，一步挡在朱棣身前，恭敬却毫不退缩地迎向朱元璋的视线：
“父皇，未来之事尚未可知，儿臣相信老四的为人！”
“即便真有那一天，也定是儿臣德行有亏、能力不足。”
“我大明若能交到被后世誉为‘千古一帝’的老四手中，于国于民，未尝不是幸事！”
说着，他拉着朱棣一同跪下，深深叩首：
“儿臣以为，凡能被后世尊为‘千古一帝’者，必是开创盛世的明君。”
“儿臣在此，还要恭贺父皇，能得老四这般麒麟之子！”
朱元璋沉默良久，目光深邃难测。
这是何等仁德的储君啊！
殿上群臣闻言，无不心生感慨与敬佩，看向朱标的目光愈发恭敬诚服。
能对可能威胁自己皇位的兄弟如此宽仁的太子，将来对待臣子，又怎会刻薄寡恩？
朱棣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痛哭失声，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爹！大哥！我不是人！”
“我将来竟会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您杀了我吧！我罪该万死啊！”
大臣们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蓝玉轻叹一声，出列拱手：
“上位，太子与燕王殿下皆是一片赤子之心。”
“不如……再观望天幕后续所言，再行定夺？”
众臣纷纷附议。
朱元璋余光扫过伏地颤抖的朱棣，面容深沉如海，未置可否，只是屈指轻敲龙椅扶手。
朱标敏锐地察觉到父亲态度的细微变化，连忙按下朱棣的头：
“老四，还不快谢父皇恩典！”
朱棣毫不犹豫，重重叩首：
“谢父皇！儿臣虽不知天机后续，但愿立誓：此生绝不辜负大哥！”
片刻沉寂后，朱元璋缓缓抬手挥了挥：
“此事，暂且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