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眯起眼睛,语调阴阳:
“陛下正在歇息,有话与咱家说便是。这般高声喧哗惊扰圣驾,该当何罪?”
兵部侍郎怒视王振,厉声斥骂:
“军情紧急,你一介阉宦安敢延误?!滚开,本官要面圣!”
王振脸色一沉,拂尘轻甩,冷冷瞥去:
“来人,将此狂徒拖下去,杖责三十!”
樊忠连忙拉住同僚,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王公公息怒,莫与他一般见识……您看能否通融一二,让我等见陛下一面?”
王振斜眼不睬。
樊忠急忙从怀中摸出一只鼓囊囊的荷包,小心翼翼塞入对方手中。
“您瞧我这记性……王公公,一点心意,请您笑纳。”
太监甩着拂尘,大摇大摆转身离去。
滂沱雨幕愈发凄厉,砸在樊忠与兵部尚书的脸上,冰冷刺骨。
樊忠仰面朝天,深吸一口冰雨,脸上浮起不知是讥嘲还是悲凉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樊忠堂堂正正半生,临了竟要跪在一个阉人面前曲意奉承!”
“苍天啊——!!”
兵部尚书泪混着雨水滂沱而下,双拳狠狠捶地,直至血肉模糊。
张辅、户部尚书等人眼含热泪,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几乎咬碎牙关。
……
天幕之前。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宣德朝君臣,几乎气炸肺腑!
视频中那跪在雨中的,不正是他们自己么?!
樊忠猛然暴起,冲上前左右开弓,对着王振的脸便是数个耳光,眼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该死的阉狗!!安敢如此折辱于吾?!老子宰了你!!”
其余几位当事臣子亦青筋毕露,冲上去便是一顿拳打脚踢,更有甚者愤极之下张口狠狠咬下王振几块肉来!
王振惨嚎着昏死过去,又被人生生抽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场面堪称残忍,然而高居龙椅的帝王面罩寒霜,不仅未加阻止,反而不停摩挲着腰间长刀,目光森冷。
洪武朝堂。
朱元璋又捏碎一只茶盏,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好得很!御驾亲征不与武将共商军机,反被太监蒙蔽于营帐高卧!千古以来,独此一例!!”
随侍太监熟练地为他重新斟茶,默然退至一旁。
张玉望着视频中白发苍苍、满面悲苦的儿子张辅,眼中热泪盈眶:
“我儿……受苦了……”
而蓝玉、徐达等一众武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啥?!行军打仗之时,面见陛下竟需向太监下跪行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