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极为讽刺地勾了勾嘴角。
“咱的这位好子孙,这名头……还真是臭遍古今了。”
“事实本就丑陋不堪,倒也怨不得后人广为‘传颂’。”
“从此往后,世人茶余饭后谈起我大明,头一件想起的,怕就是这‘五十万败于两万’的‘奇谈’!”
“他自己遗臭万年也就罢了,偏偏还要顶着咱大明的名号。”
“后人提起他,只会说——这是大明的皇帝,是咱朱元璋的子孙!”
一旁的蓝玉与徐达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劝道:
“陛下息怒。后世明理之人,想必也不会因一人而否一朝。”
“您想,不是还有燕王殿下他……”
朱元璋脸色瞬间阴沉似水,猛地一拍御案,声音森寒:
“赵匡胤难道是废物吗?他当然不是!可他的子孙不争气,连带着整个‘宋’字,在后世眼里都跟‘弱’字绑在了一块儿!”
“这是何等的悲哀!”
“若我大明煌煌声威,日后竟要与这废物捆绑在一起,咱便是做了鬼,也要将他一片一片剐了!!”
蓝玉与徐达立刻噤声。
连太子朱标和燕王朱棣,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不敢在此刻触怒天威。
永乐朝。
朱棣只觉得心口真的在淌血。
“三大营!朕耗费无数心血,经营了整整二十年的三大营精锐……他怎么敢?他凭什么?!”
永乐帝双目赤红,睚眦欲裂,恨不能穿透天幕,将那个不肖子孙生吞活剥。
培养一个普通战卒尚需数年光阴,何况是那些能熟练操作火铳、驾驭火炮的神机营精锐?
那是用金山银海和无数时间堆出来的国之利刃!
一旁的朱高炽想不到那么远,他只想起自己为神机营批过多少预算,户部与兵部为了维持三大营运转耗费了多少心神。
一念及此,朱高炽眼前发黑,终于切身感受到了他父皇那种气得浑身发抖、头皮发麻的滋味。
“败家子,败家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啊!!”
俗话说,不怕富家子挥金如土,就怕他突然想“励精图治”、“建功立业”。
朱祁镇,便是这之中最“杰出”的代表!
他老老实实在宫里斗鸡遛鸟、玩物丧志,难道不好吗?
打仗的事交给将军,治国的事托付贤臣,何至于酿成如此惨祸?!
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
朱高炽用力深呼吸几次,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一把抓住身旁儿子朱瞻基的肩膀。
他那双一向宽和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
“基儿,你给爹听好了!这个败家子,将来但凡有半点降世的苗头,你务必给朕把他呛死在粪坑里!”
“我大明几代人攒下的这点基业,绝不能毁在这短命鬼手上!!”
朱瞻基眼中怒火熊熊,哪里需要父亲叮嘱,当即斩钉截铁地点头:
“爹,您放心!儿子必定办得干干净净!!”
“他绝对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