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的歌声越来越近，像是从电线里爬出来的电子虫子，在他耳边一圈圈打转。
陈昭一脚踹开井盖，从地下管道翻出来，落在一条狭窄的后巷。雨水顺着墙缝往下淌，地上积着黑水，空气中有一股金属烧焦的味道。他靠在墙上喘气，左肩传来一阵阵刺痛，像是有细针在里面来回穿刺。
他知道幽影来了。
不是预感，是经验。云锋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听见唱歌别回头，那是幽影在收割。”
话音刚落，身后的空气突然扭曲，一道人影从数据流中凝聚成形。黑色披风，面具下两颗发光的晶体眼，手里握着一把泛着暗红光的匕首。
蚀日匕。
幽影没说话，只是抬手，匕首直刺咽喉。
陈昭侧身闪避，动作慢了半拍，右臂被划出一道口子，皮肤立刻发黑，像电路板被腐蚀。他咬牙后退，背抵住高墙，退无可退。
巷子两端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层半透明的数据屏障，像是玻璃墙，却摸不到实体。地面开始浮现流动的字符，一串串二进制代码像蛇一样爬行，最后拼出一行字：
【清除程序启动】
幽影冷笑，声音带着电子杂音：“目标锁定，异常值清除倒计时三秒。”
陈昭右手摸向耳钉，冰冷的青铜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瞬。他不能死在这里，B7区的真相还没揭开，父母失踪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必须知道。
他发动时间术。
“刹那永恒。”
本想让周围的时间变慢，可耳钉猛地发烫，胸口的金属片剧烈震动，一股热流冲上大脑。眼前景象一晃，世界像是被按下了回放键。
他又站在了巷口。
雨水从头顶滴落，幽影正从数据流中重组身体，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
陈昭愣住。
这不是减速。
是循环。
整条街区被卷入了三分钟的时间回路。
第一次，他拼命逃跑，撞上数据屏障，被弹回来，匕首刺穿心脏。
第二次，他尝试攻击，罗盘砸向对方头盔，却被轻松格挡，匕首依旧刺入胸膛。
第三次，他不动，等幽影靠近，结果还是一样。
每一次，幽影完成击杀后都会停顿一秒，然后跳起一段机械舞——肩膀耸动，手臂僵硬摆动，像是老式机器人在庆祝任务完成。他的披风在舞动时完全展开，背面绣着一个二维码。
陈昭记住了位置。
第四次循环，他不再抵抗，任由匕首刺入肩膀，忍着剧痛盯着披风。
第五次，他数着舞步节奏。
第六次，他确认了二维码暴露的准确时间：三秒整。
第七次，他准备好了。
匕首再次刺来，他不闪不避，左手悄悄掏出手机，屏保是《连山易》的卦象图。就在幽影转身跳舞的瞬间，他迅速对准披风扫描。
系统弹出警告：【检测到致命病毒，是否断开网络？】
他手指一划，选择“否”，但提前切断了无线连接，只保留本地缓存。
扫描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