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正落在那片黑影上。
陈昭站在壁画前，呼吸已经平稳。他睁开眼的瞬间，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不是痛，也不是冷，就是一种说不清的震动，从骨头里传出来。
苏璃盯着干扰仪屏幕，“能量波动开始上升了，还有十秒。”
林深的声音没再出现。通讯频道安静得像断了线的耳机。
“三、二、一——”
黑色区域突然塌陷，就像墙上被戳了个洞。里面浮出一圈光点组成的环道，缓缓旋转，中央悬着一枚青铜碎片，形状像倒写的“子”。
“动了。”苏璃低声说，“它认你了。”
陈昭没说话，伸手往前。
指尖离碎片还有半尺时，整幅壁画猛地一震。所有亮起的星点同时闪烁，光芒顺着岩壁向下汇聚，在墙面上写出两行字：
**持钥者临，子时归元**
字是古篆，笔画边缘带着轻微抖动，像是刚刻上去还没干透。
“这是回应机制。”苏璃看着数据流，“它要听你亲口说。”
陈昭掌心朝上，对着那枚悬浮的碎片开口：“我是陈昭。我来找回该有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刹那，光流骤然加速，缠绕在他手臂周围。碎片微微一颤，开始向他手掌飘来。
就在即将落入掌心的瞬间，他的耳钉猛然发烫，整只耳朵像被火燎过一样。
他咬牙没缩手。
碎片停在半空，轻轻晃了晃，仿佛在判断真假。
一道极细的金线从碎片中射出，直直扎进他掌心。
没有血，也没有伤口，但密钥在他胸前亮了起来，表面浮现出新的纹路，像是刚刚被人用刀刻上去的。
“同步了！”苏璃快步上前，“频率完全匹配，碎片正在融合！”
陈昭握紧拳头。
青铜碎片贴上皮肤的刹那，整座洞窟的空气都静了一下。
风声没了，沙粒落地的声音也没了。
连心跳声都听不见。
那枚碎片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光，顺着掌心流入体内。密钥震动了一下，沉寂下去。
“第一块。”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拿到了。”
苏璃松了口气，“我已经建模完成，接下来按地支顺序继续收集就行。下一个目标应该在……”
她话没说完，陈昭突然抬手示意她别出声。
“怎么了？”
他盯着壁画中心。
刚才碎片消失的地方，现在多了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和密钥完全吻合。
“它要我放进去。”他说。
“整个密钥？”苏璃皱眉，“你现在取出来还能用，一旦嵌进去，万一卡住怎么办？”
“林深说过一句话。”陈昭看着那个凹槽，“钥匙不是工具，是选择。”
“所以你是想试？”
“不是试。”他笑了笑，“是还。”
他抬起手，将密钥缓缓推向凹槽。
越靠近，密钥就越烫。耳钉再次发热，这次是从内往外烧。
当他指尖碰到凹槽边缘时，整面壁画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苏璃下意识后退一步。
陈昭站在原地没动。
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整个人包住。
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影子的右手，举着一把看不见的剑。
***
光散去的时候，陈昭还站着。
他没倒，也没动，只是呼吸变重了。额头上有一层细汗，顺着脸颊滑下来。
“你还好吗？”苏璃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他点点头，“没事。就是……脑子里多了点东西。”
“什么？”
“不是文字，也不是画面。”他揉了揉太阳穴，“是一种感觉。好像我知道某些事本来该怎么做，但我还没去做。”
苏璃打开干扰仪重新扫描，“你的脑波频率变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现在这个节奏……有点像某种启动序列。”
陈昭低头看自己手掌。
掌心那道被金线穿过的痕迹还在，颜色淡了些，但摸上去有轻微凸起，像是皮肤底下埋了根细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