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眯着眼，盯着远处沙丘上那面红旗。
旗子还在动，风把它吹得鼓起来，上面的标志和他卫衣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右耳的青铜耳钉，冰凉的触感让他脑子清醒了些。
“那人还在。”苏璃低声说。
云锋蹲在地上，用还能动的右手扒开浮沙，下面露出一块金属板，边缘刻着半个“丑”字。他敲了敲板面，声音闷沉。“共振频率和碎片一样，这片地还在震。”
陈昭掏出罗盘，指针轻轻晃了两下，指向北方。
“那边有东西。”他说。
“可能是路，也可能是坑。”云锋站起身，把背包甩上肩，“但现在不走，等死？”
苏璃收好空水壶，三人重新列队，往北行进。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脚下的沙地开始变硬，踩上去像踩在干裂的泥壳上。空气里多了点湿气，风也不再那么刺脸。
然后他们看见了绿洲。
棕榈树、小片湖泊、还有几块石头围成的火塘。树荫下坐着一个人，面前摆着一张矮桌，桌子是青铜鼎改的，上面放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齿轮护腕、铜镜、刻符的玉牌。
那人戴着宽檐斗笠，只露出嘴角，正慢悠悠地喝茶。
“这地方……不该有活人。”苏璃压低声音。
“可茶是热的。”云锋盯着那杯冒出的白气，“杯子还在冒烟。”
陈昭右眼金纹一闪，视野里那片绿洲泛起微弱的波动，有实体反应，不是幻象。他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在草地上，草叶被踩弯，有汁液渗出来。
是真的。
三人走近，坐在树下的男人抬起脸，笑了笑。“来了？等你们半天了。”
“你认识我们？”陈昭问。
“不认识。”那人端起茶杯吹了口气，“但我认得钥匙持有者的气息。还有你耳朵上的耳钉，是三星堆出土品第三十七号残件吧？”
陈昭没答话，手已经按在罗盘上。
“别紧张。”男人放下茶杯，“我叫钱通，不做命，只卖消息。你们现在最缺的，是不是下一步去哪儿？”
苏璃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东西？”
“荒漠里走三小时不喝水的人，要么疯了，要么在逃命。”钱通笑了笑，“你们三个，既没疯也没倒下，显然是有目标。而能在这片乱流区活着走到绿洲的，也就只有密钥收集者了。”
云锋冷笑：“所以你是蹲点钓鱼？”
“是买卖。”钱通从桌上拿起一面铜镜，“你们出得起价，我就给得出货。”
“我们没东西换。”苏璃说。
“你有。”钱通看向云锋，“你左臂拆下来还能用的零件，值两枚情报碎片。”
云锋愣住。
“你连这个都知道？”
“高频共振芯片，两枚。”钱通伸出手，“拿来，我告诉你‘寅’碎片在哪。”
云锋沉默了几秒，慢慢卸下机械臂外罩，从里面取出两块发光的芯片，放在桌上。
钱通拿起来看了看，又看向陈昭。“还不够。”
“你还想要什么？”
“诚意。”钱通看着陈昭，“你手里那枚废电池，吸收过‘丑’碎片的能量吧？让它亮一下。”
陈昭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发黑的电池残片。他闭眼，调动体内那股震动，一丝能量顺着手指流入电池。
几秒后，电池表面泛起一层微光，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钱通笑了。“果然是钥匙持有者。”他收起芯片和电池，从怀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推到陈昭面前。
纸上写着一行字：**寅位藏于古寺钟楼，三关不过，魂断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