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盯着匕首屏幕上的“同步率17%”，手指轻轻划过罗盘边缘。那层光丝还在，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蚀日匕和罗盘连在一起。他没说话，只是把匕首插进背包侧面的磁扣里，发出一声轻响。
苏璃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湿衣服已经换掉，干扰仪重新校准完毕，贴在耳后的金属片泛着微光。她看了眼便携仪上的洋流图，“再等十分钟，涡流会把我们直接送到遗迹上方。”
云锋正蹲在地上检查潜水服的接缝处。钛合金外壳拼接完成，青铜粉末嵌在夹层里，表面刻了几道简易符文。他敲了敲胸口，“抗压没问题，就是走路像背了口铁锅。”说完咧嘴一笑，顺手把声波炮装进左臂外槽。
三人穿戴整齐，背上氧气装置，从寺庙后院出发。山路通向海边一处隐蔽崖口，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南海。天还没亮，海风卷着咸味扑在脸上。
他们跳了下去。
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冷得人一激灵。云锋打开义肢扫描模式，蓝光从手掌射出，照向前方黑暗。水流开始变化，涡流带着他们向下沉去。
深度表数字不断跳动。八百米、一千二百米、一千六百米……
“到了。”云锋低声说。
前方岩层中露出一座巨大建筑，外形像个倒扣的钟，表面布满裂痕和藤壶。几根断裂的管道悬在半空，随水流轻轻晃动。罗盘突然震动，指针直指建筑底部的一扇门。
“就是这儿。”陈昭游上前，摸了摸门框。青铜材质，上面有“卯”字浮雕，周围一圈细密纹路像是电路板。
云锋靠过来扫描，“门后有能量反应，但很弱。内部系统半瘫痪状态。”他顿了顿，“不过这地方不是没人管。墙上这些孔洞——是机关喷口，一旦触发，高压水刀能把人切成片。”
“怎么过？”苏璃问。
“别乱碰墙。”云锋说，“我来带路，你们跟紧。”
他们贴着墙边前进。通道狭窄，头顶不时滴下黑色沉积物。云锋的机械手持续释放低频信号，探测前方离子浓度变化。突然他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地面出现一道缝隙，两侧墙壁缓缓张开，露出两排旋转的金属刺。水流被搅动，形成小型漩涡。
“等。”云锋盯着数据流，“三秒充能，五秒释放，间隔八秒。”
他数着节奏，在第三次关闭间隙挥手：“走！”
三人快速穿过。刚落地，身后刺阵再次启动，擦着陈昭的脚底掠过。
继续往前，通道变宽，顶部出现大量透明水母状生物，漂浮在水中，没有眼睛，身体微微起伏。苏璃立刻压低呼吸频率。
“听声者。”她传音，“靠心跳定位猎物。”
“我能屏蔽吗？”陈昭问。
“不行，太密集。”苏璃摇头，“但我可以干扰它们的感知网络。”她说完闭上眼，干扰仪开始运转，释放反相声波。
那些水母忽然集体转向，朝另一个方向飘去。
“快走。”她睁开眼，“只能撑几分钟。”
他们加快速度，穿过一片崩塌的走廊，来到中央穹顶。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立着一面青铜门，比之前看到的更完整，表面光滑如镜，中间有个凹陷的共鸣腔。
“卯碎片就在里面。”陈昭把手放在门上，指环微微发烫。
“锁住了。”云锋凑近看，“没按钮，没接口，只有这个坑。应该是声波激活。”
苏璃伸手触碰共鸣腔边缘，吊坠突然升温。她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段旋律——小时候母亲常哼的一首古调，歌词来自《山海经》里的祭文。
“我试试。”她说。
陈昭点头，“你唱，我用时间术控制音波扩散速度，减少误差。云锋负责监测反馈。”
苏璃深吸一口气，对着共鸣腔轻轻开口。
声音在水中传播，变得缓慢而清晰。陈昭右手搭上指环，发动时间术，让那一段音波像是被拉长的丝线，一点点送入锁芯。云锋连接门体纹路，屏幕上跳动着谐振曲线。
“频率接近……还差一点。”他盯着数据，“再高半个音。”
苏璃调整嗓音，音调微微上扬。
门缝开始泛出幽蓝微光，像是有东西在内部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