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在月面砸出一道长长的划痕,最后停在一块倾斜的金属平台上。陈昭解开安全带,机械义肢发出低沉的嗡鸣。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能量核心碎片,还在发烫,像是刚从炉子里掏出来。
云锋拍了下控制面板,屏幕闪了两下就黑了。“动力全毁,通讯断了,连导航都成了摆设。”他扯掉肩上的背包,拉开拉链开始翻工具,“但至少我们到了。”
铁狂一脚踹开舱门,冷风灌进来。他扛着开天斧往前走,脚步沉重。远处,半个月球表面已经被黑色漩涡覆盖。那东西像一张不断扩张的嘴,边缘撕裂着岩层,发出低频震动,脚下的平台都在轻微抖动。
“那就是盘古服务器?”铁狂问。
“曾经是。”陈昭站到边缘,望着那片漆黑,“现在它正在自毁,把整个时间线往回拖。”
云锋蹲下身子,打开便携终端接入地面残存的数据接口。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串红色字符:【清除程序已激活|倒计时不可读取】。
“坏了。”他说,“系统已经跳过所有协议,直接进入强制格式化阶段。我们现在看到的不是攻击,是收尾。”
陈昭没说话,抬起右手按在地面裂缝上。机械义肢自动扫描,能量波形图立刻弹出。那频率他认得——和苏璃胎记、脉冲枪核心、开天斧里的铭文全都一致。
“它吃的是我们留下的痕迹。”他说,“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反抗,都被它当成异常数据回收。”
铁狂握紧斧柄:“那就别让它收。”
话音未落,他已经跃起,双手举斧劈向漩涡边缘。斧刃斩入黑暗的瞬间,裂痕处喷出幽蓝色光流,与黑洞引力撞在一起,形成环状冲击波。周围岩层轰然粉碎,塌陷出一个深坑。
云锋猛地抬头:“你疯了?!”
“我只想试试!”铁狂落地踉跄,喘着粗气。
“试个屁!”云锋吼道,“它不是实体,是规则崩溃形成的空洞!你砍的不是它,是你自己留下的时间印记!刚才那一击,等于给它喂了顿饱饭!”
数据显示,漩涡转速提升了百分之十七,扩张速度加快。原本需要三小时覆盖整个月背,现在预计不足四十分钟。
陈昭盯着光屏,眼神变了。他知道铁狂不是莽撞,他是怕等下去就再也没机会出手。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来。
“我们得换个方式。”他说。
云锋站起身:“啥方式?等死?还是写封遗书上传到天庭客服邮箱?”
“进去。”陈昭说。
“你说啥?”
“从内部终止清除程序。”他抬起手,铜制罗盘从机械义肢中弹出,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甲骨文一个个亮起,投射出一条螺旋向内的光轨,直通黑色漩涡中心。
“这条路……”云锋皱眉,“它不稳定,维持不了三分钟。”
“够了。”陈昭看着光轨,“只要我能接触到核心,就能改写它的运行逻辑。”
“你以为你是程序员?敲两行代码就能拯救世界?”云锋声音压低,“那是自杀通道!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我知道。”陈昭把罗盘收回腰带,“但我不是去修bug,我是去当新系统的启动项。”
铁狂忽然开口:“我爹说过一句话——有些门,关上了就再也打不开。但要是有人愿意把自己塞进去当钥匙,门还能转一圈。”
陈昭看了他一眼。
铁狂没看他,只是把开天斧插在地上,左手撑着斧柄,单膝跪地。“这一斧我没砍准,但我信你能走对那一步。”
云锋站在原地不动,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怒是急。他盯着陈昭,像是要把这个人刻进记忆里。
“你真打算去?”
“没有别的路了。”陈昭活动了下肩膀,机械义肢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好。”云锋突然笑了,“那你记住,老子不欠你人情。你要是死了,火锅钱谁还?”
陈昭也笑了一下:“等我回来请你吃麻辣烫。”
“滚蛋,老子只吃火锅。”
说完这句话,云锋转身走向平台边缘,打开记录仪架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镜头对准光轨入口,红灯亮起。
“开始计时。”他低声说。
陈昭最后看了眼两人。铁狂跪坐在地,头微微低下,像是在祭拜什么。云锋站在终端前,手指快速敲击键盘,试图延长光轨的稳定时间。
他迈步向前。
脚踩上光轨的瞬间,身体有种被拉扯的感觉。不是疼痛,也不是寒冷,更像是整个人被抽离了现实,变成一段可以被读取的数据。
光轨在他脚下延伸,每走一步,背后的月面就模糊一分。黑色漩涡的震动越来越强,耳边响起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远古铭文在低语,又像是某种程序在运行。
他的右耳青铜耳钉开始发热,机械义肢泛起金纹,体内基因锁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皮肤。
云锋盯着屏幕,突然发现路径模型出现波动。“糟了!”他喊,“能量场变了!光轨只能撑两分半!”
铁狂抬头:“他还走得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