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又跳回了9。
陈昭站在斑马线前,罗盘在手里轻轻震了一下。他盯着信号灯箱,指针还在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刚才那股电流感不是错觉,整条街的电子设备都在同一时间卡了半秒。
他掏出手机,调出后台日志。清北实验室的远程监控显示,全市基站同步系统在三分钟前出现集体延迟。0.03秒,自动校正,记录已归档。
太整齐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快步走向地铁口。地下通道的广告屏一闪,画面卡顿了一帧。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屏幕恢复正常,播放的是牙膏广告。
但他记得,上一秒是天气预报。
手机震动。苏璃发来消息:“FY-2H信号增强,频率偏移0.7赫兹,正在模拟解码模型。”
他回了一句:“别硬顶,等我回来。”
地铁站里人不多。他刷卡进闸,机器读了三次才通过。身后一个上班族嘀咕:“今天这系统怎么了?”
陈昭没回头,径直上了车。
二十分钟后,他推开电信主机房的侧门。值班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是清北合作项目的备案人员,没多问就放行了。陈昭走到B区终端前,插上罗盘数据线。铜制外壳上的甲骨文亮起一圈微光,开始自动扫描权限层。
第一道防火墙弹出动态验证框,要求输入实时电磁波频谱代码。
他按住罗盘中心,注入一丝神树共振波。界面闪了一下,解锁成功。
第二层需要生物识别。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碎裂的青铜耳钉,贴在感应区。这是他在月球带回来的东西,残留着基因锁激活时的能量痕迹。系统迟疑两秒,绿灯亮起。
接下来五层全是加密协议,常规手段根本破不了。但罗盘突然自己动了,甲骨文排列成新的序列,像是一段古老的登录指令。陈昭没管它怎么来的,直接导入主控台。
数据库打开了。
他调取三大运营商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基站同步日志,拉出时间轴对比。所有信号塔在同一毫秒级区间内出现了0.03秒延迟,误差值完全一致。更关键的是,这个延迟不是随机分布,而是以环形扩散的方式,从太平洋中部某点向外蔓延。
源头不在地面。
他截图保存,正准备导出数据,系统警报突然响起。后台连接中断,屏幕变黑,再亮起时跳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非法访问,启动反追踪程序】
他拔掉数据线,迅速后退两步。主机柜发出嗡鸣,几根接口冒烟。好在信息已经拷走。
走出大楼时,天边刚泛白。他给苏璃打了通电话。
“查到了。”他说,“不是单个城市的问题,是全球性的。所有通讯系统都被同一个脉冲扫过,就像有人在天上按了暂停键。”
“我也出事了。”苏璃的声音有点哑,“解码进行到第三阶段,信号流突然倒灌,脑波模拟器炸了。要不是你之前装的应急断路器,我现在可能已经昏迷了。”
“你现在怎么样?”
“还活着。就是左腿不太听使唤,雷印发作用力过度了。”
“我马上回去。”
他拦了辆网约车,路上一直盯着罗盘。指针稳定指向东南,没有再剧烈晃动。但表面那圈新刻下的符号——像是甲骨文和电路图拼在一起的东西——始终泛着暗光。
回到实验室,苏璃正靠在椅子上揉太阳穴。桌上散落着烧焦的零件,主控屏裂了道缝,投影仪还能用,正循环播放一段残缺的波形图。
“这就是FY-2H传回来的内容?”他问。
“一部分。后面还有加密层,我没敢继续拆。但可以肯定,这不是自然信号,也不是普通黑客能做的。它知道我们在看,所以设了陷阱。”
陈昭把电信局的数据传给她。两人并排坐着,一边比对时间线,一边重建信号路径。两小时后,结论出来了。
卫星的每一次脉冲,都会引发局部时间流向紊乱。虽然只差0.03秒,但在高精度系统里,足够让现实出现裂缝。地砖愈合、文物年代前移、交通灯倒计时混乱……全都是副作用。
“它在测试。”陈昭说,“看看能不能把整个世界的时间节奏拖进它的频率里。”
“那下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