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号在深海中缓缓前行，罗盘的震动越来越急。陈昭盯着铅盒里的指针，它死死指向前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外面的海水已经变了颜色，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泛着青铜色的微光，像锈迹在水里化开。
“快到了。”他说。
话音刚落，潜艇猛地一震，舷窗外闪过一道巨大裂缝。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气流从上方压下，海水翻涌，仿佛整个海洋正在被什么东西撕开。
艾米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台风眼中心出现空间断层！坐标锁定，但……你们得自己进去。”
“什么叫我们得自己进去？”云锋皱眉。
“信号断了。”艾米顿了顿，“不只是和我，是和所有外部网络。你们现在进的是一个独立区域，就像——掉进了另一个世界。”
陈昭看了眼苏璃，她正调整脑波干扰仪的频率，眉头紧锁。他没说话，只是把罗盘重新装回背包，拉上拉链。
铁狂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一艘通体漆黑的飞行器破开气旋壁障，像一把斧头劈进风暴核心。那东西没有驾驶舱，只有一根粗壮的机械臂横在前端，上面缠满了符文纹路。飞行器停下时，铁狂从里面跳下来，左臂机械义肢发出低沉的嗡鸣。
“开天斧改装版。”他声音很冷，“云锋让我来的。”
陈昭点头。他知道这人，珠峰行动那次远远见过一面，当时他就站在重岳身后，一斧头劈碎了三架天庭无人机。不废话，不动手前也不喊口号，干完就走。
“前面就是入口。”铁狂抬手指向风暴中心，“电磁涡流太强，潜艇过不去。要么我带你们冲，要么等死。”
苏璃收起终端：“那就冲。”
铁狂没再多说，转身启动开天斧。机械臂展开成扇形，高频震荡声响起，空气中出现细密裂痕。下一秒，他猛然加速，直接撞进风眼壁障。
轰！
整片空间都在抖。陈昭抓住苏璃的手臂，跟着冲了进去。
穿过那层屏障后，眼前景象变了。
一座悬浮的青铜宫殿静静漂浮在空中，四角挂着青铜铃铛，风吹过来，却没有声音。宫殿表面刻满符文，有些和罗盘上的铭文一模一样。
“这是……三星堆那种。”苏璃低声说。
陈昭已经走上前。他抬起右耳的青铜耳钉，轻轻碰了下门环。
符文开始褪色。
大门无声开启，露出内部幽暗的通道。
三人并肩走进去。地面是透明的，能看见下方无尽深渊。苏璃打开干扰仪扫描，发现这里的重力分布完全错乱，每走几步就得重新调整重心。
“小心点。”她说，“这地方不是给人建的。”
走到中央控制台前，陈昭停下。那是个圆形石台，上面布满凹槽，形状像是一枚钥匙孔。
“需要什么才能启动？”铁狂问。
“血。”陈昭说，“还有密码。”
他划破手指，将血滴入凹槽。石台微微发亮。接着，苏璃取出吊坠，把背面的纹路对准另一个接口。她闭上眼，嘴里念出一段拗口的音节。
全息影像亮了。
画面里站着两个人，穿着旧式科研服。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本笔记；女人站在他旁边，眼神平静。
“爸……妈……”陈昭声音有点哑。
父亲开口了：“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说明‘文明备份’计划已经激活。我们自愿进入时间封存状态，成为信息载体。这不是牺牲，是延续。”
母亲看向镜头：“昭儿，你不是偶然觉醒。你的基因早在十年前就被设定为‘钥匙持有者’。实验室爆炸不是意外，是我们留下的触发机制。”
画面一闪，换成另一段场景：地下实验室，墙上贴着巨大的星图，标注着多个地点——珠峰、三星堆、开罗、太平洋某坐标。
“当所有节点被唤醒，神树生长，风眼开启，你就必须来到这里。”父亲说，“别相信任何人给出的答案，包括我们。真相不在过去，而在你选择怎么走下去。”
影像结束。
陈昭站在原地没动。右手紧紧攥着罗盘，指节发白。他以为父母失踪是因为调查过度被天庭清除，可现在才知道，他们是主动离开的。为了留下火种，把自己变成了数据。
“所以你是被安排好的。”铁狂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