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响，红光扫过墙壁，地面裂开一道缝。陈昭没站稳，膝盖磕在碎石上，手撑着往前爬了半步。他抬头，看见前方是巨大的金属门，上面刻着“天庭改造工厂”六个字，字体像是被高温烧出来的。
铁狂已经冲到门前，左臂机械义肢发出嗡鸣，手掌变形为钻头，直接插进门缝。他用力一扯，整扇门被撕开，露出里面蓝光闪烁的通道。
“走！”铁狂低吼，转身拉了陈昭一把。
两人冲进去，空气里有股焦糊味，像是电路烧毁后的味道。走廊两侧全是透明容器，里面漂浮着残缺的身体，有的长着翅膀，有的只剩脑袋。陈昭一眼扫过去，心跳加快。
尽头是个圆形大厅，中央立着一根能量柱，云锋就挂在那儿。
他穿着那件旧工装背心，袖子卷到肩膀，左臂机械义肢连着一堆管线。胸口嵌着一块黑色晶体，正一明一灭地跳动。每次闪动，他身体就抽一下，但脸上居然还带着笑。
“云哥！”陈昭冲上去，却被一层屏障挡住。
铁狂抬斧就砸，斧刃撞上防护罩，火花四溅。他连续挥动三次，第四次时屏障崩裂，整片空间震了一下。
陈昭扑到柱子前，伸手去摸云锋的脸。皮肤还是热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流。
“你来啦。”云锋睁开眼，声音有点抖，“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我变成机器人说明书才来。”
“别说话，我带你出去。”陈昭掏出罗盘贴在柱子上，指针疯狂旋转。
“出不去的。”云锋摇头，“这玩意儿和我脑波锁死了，你想拔线就得把我脑子一起拔掉。”
铁狂站在旁边，握紧斧柄：“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云锋笑了笑，“我现在每秒死十万次，醒十万次，比坐过山车还刺激。你们不砍，我就一直这样循环下去。”
陈昭手指发颤：“就不能……再试试？”
“莫整那些虚的。”云锋瞪他一眼，“老子活了二十八年，修过卫星、拼过飞船、偷过天庭服务器数据，哪一次不是自己选的路？现在轮到我自己选怎么死。”
他喘了口气，抬手指向胸口的核心：“动手！让我以人类的身份死一次！别给我留个机械鬼魂，在这儿永动机转个没完！”
铁狂单膝跪地，低头看着斧刃。
陈昭咬住嘴唇，眼睛开始泛金光。时间齿轮护甲从手腕处浮现，一层层往上覆盖，直到包裹全身。他把罗盘翻过来，边缘变形成刀刃，寒光一闪。
“螺丝刀……”他低声说，“我带走了。”
云锋咧嘴笑了：“记得啊，谁也不准碰。”
铁狂猛然抬头，怒吼一声，开天斧高举过顶，斧面燃起青铜色火焰。他双脚蹬地，整个人跃起，斧刃直劈核心。
陈昭同时出手，时间齿轮护甲带动手臂加速，罗盘刀刃划出金色弧线，与铁狂的斧光交错而下。
两道攻击几乎同时命中。
黑晶核心出现裂痕，内部能量外泄，形成一圈震荡波。云锋的身体猛地绷直，嘴角却扬了起来。
“这次……轮到我看你背影了……”他轻声说。
轰！
强光炸开，陈昭被掀飞出去，撞在墙上。护甲碎了一块，右肩火辣辣地疼。他挣扎着抬头，看见铁狂趴在地上，斧头断成两截。
大厅顶部开始塌陷，金属板一块块掉落。烟尘弥漫中，那根能量柱已经消失，只剩地上一个焦黑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