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还在头顶翻滚,像一锅煮了三天三夜的黑粥。陈昭跪在焦土上,耳朵嗡嗡响,左肩那根冰锥扎得他半边身子发麻,血顺着肋骨往下淌,湿透了卫衣下摆。他的眼睛还是金色的,没退。
刚才那一瞬,时间停了。不是慢动作,也不是错觉,是真真正正地——卡住了。
可系统总有延迟。三昧真火丹烧得差不多了,寒气顺着经脉又爬了一截。他咬牙,没动,反而把呼吸压得更稳,一吸三停,一呼四震,跟自己体内的能量对上了节奏。
“还能撑。”他心里默念,“再快半秒就行。”
右耳的青铜耳钉突然发烫。那是实验室老规矩——高频震动信号。他用指节敲了三下耳骨,短促、重复,像是摩斯密码里最简单的求救信号。
远处的地底传来一阵闷响。
一块焦黑的金属板被猛地掀开,一台重型机甲破土而出,履带碾碎冻土,驾驶舱内红光闪烁。铁狂的声音从扩音器里炸出来:“等你这声‘咳’好久了!”
话音未落,机甲双臂发力,将一把通体赤红的巨斧抡过头顶。斧刃边缘燃起赤焰,撕裂空气时发出尖锐啸叫。他怒吼一声,整个人连同机甲一起跃起,开天斧脱手而出,在凝滞的时空中划出一道银色轨迹。
这一掷,用了全身力气。
苍溟还悬在半空,冰魄链垂落如霜河。他的动作本该也被定住,但就在斧刃飞至半途时,锁链末端突然轻轻一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紧接着,蓝火暴涨。
整条冰魄链瞬间解冻,如同活蛇扭身,反向缠绕而上。咔嚓一声,精准绞住开天斧的斧刃。两股力量僵持半空,火焰与寒霜剧烈对冲,爆发出刺目强光。
轰!
一股冲击波横扫战场,焦土被掀飞数米,碎石四溅。陈昭被气浪掀得后退半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但他死死站住,左手一抬,铜制罗盘贴上胸口。
罗盘表面刻满甲骨文,此刻微微发烫,指针疯狂旋转,像是在捕捉某种无形波动。他盯着空中那团交缠的能量——冰霜如龙盘旋,火焰似蛟腾跃,两者绞杀在一起,形成一个不断扩张的漩涡。
“别散……”他低声说,“让我看清楚。”
罗盘终于停下。指针直指双龙交汇点,表盘浮现一行微弱光纹:**振幅相同**。
陈昭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振幅相同!他们是相克又相生的存在!”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科学课上讲过,两个频率相同的波相遇,要么增强,要么抵消。可眼前这两股能量,既没炸也没灭,反倒越缠越紧,像两条非得分个高下的老冤家。
“难怪药尘说寒毒走的是程序路径。”他喘了口气,肩膀疼得厉害,但脑子越来越清醒,“这不是攻击,是校准。”
高空之上,苍溟双眼跳动着蓝焰,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他手腕微动,冰魄链收紧,试图将开天斧彻底冻结。可那斧刃上的火焰竟开始反噬,顺着锁链往上游走,烧得冰层噼啪作响。
“有意思。”他开口,声音带着金属质感,“你居然能看懂系统的底层协议。”
陈昭没回话。他知道这种人不爱听废话,爱听的是“你错了”。所以他只是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不懂系统,但我懂共振。你这链子,充其量就是个温控开关。”
苍溟眼神微冷。
下一秒,整条冰魄链猛然暴涨,化作百米长的冰龙腾空而起,将开天斧完全裹住。与此同时,锁链另一端直扑陈昭面门,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操!”陈昭反应极快,就地翻滚,罗盘抱在怀里,堪堪躲过致命一击。冰链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瞬间冻出一片直径五米的冰湖,连空气都被凝成细碎结晶,簌簌落下。
铁狂在机甲里骂了句脏话,液压系统警报狂响:“右臂爆管!动力只剩三成!干不干得下来?”
“干不了也得干!”陈昭翻身站起,忍着肩头剧痛,右手拍向罗盘背面。咔的一声,表壳弹开,露出内部一圈微型齿轮,正随着他的心跳缓缓转动。
这是他在实验室研究出来的应急功能——利用基因波动激活罗盘的缓存模式,能短暂复现刚才捕捉到的能量频率。
“准备接收一组数据。”他说,“我要把它打回去。”
“你说啥?”铁狂听得一头雾水。
“简单点——我让你砍哪,你就让斧子往哪劈。”
“那你快说!别整那些量子力学术语!”
陈昭闭眼,深吸一口气,把刚才记录下的“振幅相同”数据导入罗盘核心。下一秒,罗盘投射出一道淡金色光束,直指空中双龙绞杀处。
“看到那团最亮的地方没?”他睁开眼,金瞳灼灼,“那就是它们打架的命门。给我狠狠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