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接索缓缓收回，青铜残舟在后方逐渐缩小成星海中一块黯淡的铜斑。陈昭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扇已闭合的弧形门，心头像是压了块没落地的石头。他们带走了数据，可那句“当钥匙归来，门将重开”却像一根刺，扎得他眼皮直跳。
“走你。”云锋拍下推进杆，星轨号轻震，调转航向驶离残舟轨道。驾驶舱内灯光恢复常态，警报解除音滴滴作响，像是在庆祝一次无声的凯旋。
艾米坐回辅助终端前，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数据包已加密封存，物理接口无残留信号泄露，咱们这次干得漂亮。”她摘下护目镜，揉了揉眼角，“至少现在能松口气了。”
云锋咧嘴一笑：“老子早就说了，这船修得比天庭还稳。接下来是不是该整点火锅？我都馋三天了。”
话音未落——
“滋啦……”
通讯器突然爆出一串尖锐电流声，像是有人把金属叉子插进了插座。
三人动作齐齐一顿。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扬声器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电子杂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你们……不该来。”
空气瞬间凝住。
陈昭右手猛地按在罗盘上，指尖触到铜面的一瞬，甲骨文纹路微微发烫。他瞳孔一缩，金纹自眼底迅速扩散，像被点燃的火线。
“有东西锁定了我们！”他低喝。
云锋反应极快，左手机械臂咔哒切换至应急模式，猛拉操纵杆。星轨号引擎轰鸣，机身急转十五度，姿态调整喷口全开。
“轰——”
一道冰蓝色的能量束擦着尾翼掠过，击穿真空，在漆黑星空中划出一条幽冷光痕。船体轻微震颤，护盾读数瞬间掉到百分之六十。
“我靠！”云锋骂了一声四川脏话，“谁他妈打冷枪！”
艾米已经扑回控制台，双手悬在系统面板上方，十指飞舞。“护盾受损轻微，但主控系统检测到异常数据流——不是攻击，是追踪！”她语速飙到极限，“有人正通过我们的通讯信道反向解析坐标，已经摸到了三层防火墙边缘！”
“是那个声音干的？”云锋咬牙，“就凭一句破录音？”
“不是录音。”陈昭盯着掌心罗盘，金纹未退，“是活信号。它顺着我们的数据脉冲爬进来了，像病毒，但又不像。”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它在‘听’我们。”
云锋瞪眼：“听我们？咋不说它还能闻汗味儿？”
“别废话！”艾米打断，“现在切断无线传输还来得及，再拖三秒，对方就能定位到青铜残舟的精确坐标！”
陈昭闭眼一瞬，再睁眼时，罗盘上的甲骨文正以诡异节奏闪烁，与他心跳同步。他忽然抬手，指向舷窗外某片虚空。
“在那里。”他说，“不是卫星，也不是飞船……是某种嵌在信号流里的存在。它用我们的数据当锚点，正在构建坐标映射。”
“你是说，这家伙是个数字幽灵？”云锋冷笑，“老子修过七颗报废卫星，还没见过会啃数据的鬼。”
“但它就在那儿。”陈昭声音沉得像铁，“刚才那一击，不是试探，是警告。它知道我们拿到了什么。”
舱内陷入死寂。
只有系统警报还在低声嗡鸣，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艾米快速操作，切断所有外接信号源，转入本地闭环运行。屏幕上的数据流戛然而止，追踪进度条冻结在97.3%。
“暂时安全。”她喘了口气，“但只要我们重新联网，它就会立刻找上门。”
云锋抹了把额头的汗，机械臂发出细微冷却声。“所以现在咋办？当太空哑巴？”
“先静默飞行。”陈昭将罗盘收回怀中，金纹缓缓褪去，“别开雷达，别发信标，连纳米阵列都关了。我们现在是一艘‘死船’，谁也别想靠信号捞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