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背靠着光球外壳，浑身肌肉还在抽搐，像是被高压电反复过了一遍。罗盘躺在他手心，铜壳发黑，甲骨文黯淡无光，像一块烧糊的铁片。他喘得厉害，每吸一口气，肋骨就像被锯子来回拉扯。刚才那一招“刹那永恒·环式”几乎榨干了他全身的力气，现在连抬手指都费劲。
通风管那边动静更大了。金属盖子“哐当”一声被掀开，一只手先探出来，戴着战术手套，指节上贴着荧光胶带。紧接着，一个身影利落地翻身跃下，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力，动作干净得像练过千百遍。
来人穿着改装宇航服，头戴全息面罩，背后背着鼓鼓囊囊的工具包。她站直身子，扫了一眼现场：熄灭的光球、瘫坐的陈昭、地上残留的数据碎屑——眉头一皱，快步走过来。
“你这状态，是打算在这儿养老？”声音从面罩里传出，带着点澳洲口音，语速快，还夹着一丝嫌弃。
陈昭咧嘴，想笑没笑出来，喉咙里滚出一声哑咳：“差……差点就成了。”
艾米蹲下身，一把扒开他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又摸了摸颈动脉，嘴里念叨：“瞳孔散大但有反应，心跳偏快但没乱，脑波过载三级……行吧，还能抢救。”
她说完直接把面罩掀了上去，一头短发被汗水贴在额头上，鼻梁两侧有明显的压痕。她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支注射笔，“啪”地按在陈昭脖子上，“提神的，别咬舌。”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陈昭猛地一激灵，脑子像是被人拿拖把涮了涮，总算清醒了些。
“数据呢？”他哑着嗓子问。
“还没动。”艾米已经起身走向光球，从怀里摸出一个金属水滴状的东西，通体银灰，表面泛着细微的流动光泽，“纳米机器人聚合U盘，能自动适配接口结构，插进去就能吸，比你家路由器还傻瓜。”
陈昭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至少能站住了。他看了眼光球底部那个凹槽，罗盘刚才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几道划痕，接口边缘有些变形。
“接口有点问题。”他说。
“小问题。”艾米把手里的U盘往空中一抛，它立刻化作一团液态金属，自动流向光球旁的一个隐藏端口，轻轻一碰就贴了上去，开始缓慢蠕动，寻找最佳接入点。
“我刚才黑进了外围系统，给你清了个临时通道。”她一边操作终端，一边说，“三级警报延迟模块已屏蔽，咱们有三十秒窗口期，多了没有。”
陈昭点点头，走过去把罗盘对准另一个物理接口。这回不是插进光球，而是接在外围的一个青铜色数据桩上。甲骨文微微一闪，像是回应某种古老协议，罗盘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弱的金线，顺着接口流入系统。
“成了。”艾米眼睛一亮，“缓存数据库正在解封，核心代码开始导出！”
全息屏从U盘中投射而出，悬浮在半空，绿色字符瀑布般飞速滚动。能源分布图、节点坐标、时间锚点频率……一条条信息如洪流冲刷而过，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天庭的能源网全在这儿了。”艾米盯着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主供来自三星堆神树，备份在昆仑虚和蓬莱岛，还有七个移动节点藏在电离层……啧，藏得挺深啊。”
陈昭靠在数据桩边上，死死盯着那串不断刷新的数据流。他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重要——谁掌握能源分布，谁就掌握了反击的钥匙。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下载进度？”他问。
“百分之八十二……八十九……好了！”艾米猛地合上终端，“核心代码已锁定，U盘自动回收。”
话音刚落，头顶的红色警报灯“嗡”地亮起，尖锐的蜂鸣声瞬间灌满整个空间。
“操！”艾米脸色一变，“比我算的快了五秒！”
她一把将U盘塞进自己宇航服背部的数据槽，转身拽住陈昭胳膊：“走！主通道三十秒后封锁，机械守卫已经在路上！”
两人拔腿就跑。陈昭脚步虚浮，几乎是被艾米半拖着往前冲。身后，地面震动传来，由远及近，像是有重型机甲正在逼近。
“乾坤袋还能用不？”艾米边跑边吼。
陈昭咬牙，右手摸向腰间。乾坤袋发烫，冷却进度条只恢复了一小截。他不敢浪费，等前方通道拐角处两台机械守卫的身影刚露头，立刻激活装置。
一团微弱的时间泡向前方炸开。
两台守卫的动作瞬间卡顿，抬起的机械臂停在半空，红眼闪烁了一下，像是系统出现了延迟。
“0.8秒。”陈昭喘着气，“最多再用一次。”
“够了。”艾米冷笑，“我只要三秒。”
他们冲过守卫身边时，艾米顺手从工具包里甩出两个黑色小球，贴在墙壁的能源线上。“延时脉冲弹，十秒后炸，能干扰它们的扫描频率。”
主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已经开始缓缓闭合，只剩不到两米宽的缝隙。地面震动越来越强，后面不止一台守卫，至少六双金属脚掌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前面！”艾米推了陈昭一把，“跳！”
两人同时加速，在最后一瞬从门缝底下翻滚出去。金属门“轰”地落下，砸起一片灰尘。几毫秒后，第一台守卫撞上门板，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通道外是一条倾斜向上的维修走廊，墙面布满管线，头顶只有应急灯照明。艾米拉着陈昭继续往前冲，一边跑一边检查背部数据槽。
“U盘稳定，代码未损。”她喘着气说，“云锋在飞船待命，通讯加密信道开着，只要我们能冲到B7出口，就能接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