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敲在台面上，一下，又一下。
节奏没变，和三十秒前一样稳。可陈昭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右耳的青铜耳钉还在发烫，像有根烧红的针扎在皮肤底下，持续不断地提醒他：不对劲。
云锋盯着主控屏，眉头拧成个“川”字。他左臂的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嗡鸣，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串串滚动的数据流。“怪了，老子明明切断了所有外联信号，怎么还有脉冲在跳？”
艾米站在右侧控制席，双手悬在全息屏上方，指尖微微颤抖。她刚把最后一批纳米机器人回收完毕，淡蓝色的操控界面正缓缓收拢。“频率……是那个信号。”她声音压得很低，“和之前三次干扰行动里出现的‘神秘信号’完全一致。”
陈昭没说话，只是偏头看了眼通讯舰残骸的方向。那艘报废的敌方通讯舰就停在他们飞船三百米外，外壳焦黑，但天线阵列完好，正是他们用来接入敌网的中继节点。
“信号源在哪？”他问。
“不在敌舰。”云锋咬了口牙花子，“在咱们自己的通讯频段里。而且……它每隔18分钟，就会通过纳米中继站转发一次，伪装成背景噪声。要不是刚才系统自动扫描到波形异常，根本发现不了。”
舱内安静了一瞬。
艾米猛地抬头：“意思是……有人在我们进来之前，就在那艘通讯舰上埋了后门？”
“不止是后门。”云锋调出日志回溯图，“这程序会自学习，模仿我们的操作习惯，连我伪造数据包的手法都抄得八九不离十。要不是这次它多转了一次跳频，跟原始记录差了0.3秒，我还真看不出来。”
陈昭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铜制罗盘贴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脑子清醒了些。他盯着屏幕上那条微弱却规律的脉冲曲线，忽然开口：“最后一次转发时间？”
“就是十分钟前。”艾米点开时间轴，“正好是我们刚抵达这片区域的时候。”
云锋一拍桌子：“操！它是在给我们带路！”
三人对视一眼，空气瞬间绷紧。
陈昭立刻下令：“艾米，重启扫描，锁定所有曾接触过中继站的设备；云锋，查权限日志，看有没有异常生物密钥登录记录。”
“已经在查了。”云锋手指飞舞，突然屏幕一闪，跳出一条加密路径，“靠！这玩意儿用的是联盟高级技术员的生物密钥片段！而且……匹配度98%以上！”
“谁的？”陈昭问。
“张工。”云锋声音沉了下去，“就是三日前在B7区任务里‘阵亡’的那个。”
艾米倒抽一口冷气：“可他人都没了，密钥怎么会……”
话没说完，主控屏突然闪烁，紧接着弹出一行血红色的倒计时：
【自毁协议启动｜剩余时间：60秒】
“卧槽！”云锋猛地站起，机械臂直接插进主控接口，“谁动了主机？！”
艾米迅速展开全息屏，调出系统拓扑图：“不是外部入侵！是从内部激活的！源头……在右侧设备舱！”
陈昭眼神一凛，立刻冲向舱门。右侧设备舱里放着艾米的便携主机，也是他们目前唯一能远程操控纳米群的核心终端。
他一脚踹开舱门，冷风扑面而来——主机外壳被打开，几根线路裸露在外，中央插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正发出微弱的蓝光。
“别碰！”云锋大吼，“那是定向引爆装置！一拔就炸！”
陈昭没动，而是低头看了眼右耳的耳钉——还在发烫，热度比刚才更明显了。
他猛然抬头：“灯！关灯！”
艾米反应极快，一巴掌拍在应急开关上，舱内灯光瞬间熄灭。只有主机芯片的蓝光还在闪，频率开始加快。
“它在等视觉反馈！”陈昭低喝，“这玩意儿是活的！它感知到我们在看它！”
云锋立刻用机械臂短接电源线路，强行切断主机供电。蓝光骤然熄灭，倒计时停在27秒。
“搞定？”艾米喘着气问。
“还没。”陈昭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铜制罗盘，轻轻贴在主机外壳上。罗盘表面原本细密的甲骨文纹路，突然泛起一丝微弱的金光。
“里面有东西。”他声音冷了下来，“不是程序，是活物。”
话音未落，主机内部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微型马达启动。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任务失败，清除指令已下达。”
三人齐齐后退一步。
“谁在说话？”云锋手摸向腰间的乾坤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