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还在响，但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能把人骨头震酥的尖啸，而是低沉、断续的嗡鸣，像是烧坏的喇叭在喘气。红光依旧刷满指挥室，可亮度降了，像谁把调光开关拧到了最低档。
陈昭还靠在指挥椅上，右手死死扣着罗盘，指尖发白。他没动，也不敢动。眼前那层“静止膜”还在，薄得像一层保鲜膜，边缘全是细碎的裂纹，随时会啪地炸开。紫黑色的能量波被钉在三千公里外，像条冻僵的蟒蛇，可那蟒蛇的尾巴还在微微抽搐，说明它没死，只是被卡住了。
他的视线有点模糊，额头上全是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有一滴直接滑进了眼睛，辣得生疼。嘴角那道血痕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的痂，可牙龈又渗出血来，嘴里一股铁锈味。
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候，通讯频道“咔”地一声通了。
“头儿！”云锋的声音炸进来，带着点电流杂音，但中气十足，“别他妈一个人扛着，老子来了！”
陈昭没回话，但眼皮动了一下。
下一秒，副控台的方向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云锋拖着他那条机械义肢，三步并两步冲到主控台侧面，左臂“咔”的一声弹出一排接口线，直接怼进控制面板的应急槽里。
“盘古系统接入，开始扫描天庭武器频率。”他一边操作一边吼，“你那时间凝滞还能撑几秒？”
“……不到三十。”陈昭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够了！”云锋咧嘴一笑，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我刚扒开他们的数据流，发现个好玩的——他们那破武器靠信仰共振充能，每0.3秒要同步一次信号，就跟心跳似的。这玩意儿有延迟，正好拿来搞事情。”
他说完，对着通讯频道吹了声口哨：“艾米！上线！”
“早等你了。”艾米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澳洲口音明显，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纳米机器人已潜入天庭通讯信道，伪装成宇宙背景辐射，正在找同步窗口。”
“找到了！”她几乎是立刻接上，“0.3秒延迟窗口开启，准备注入虚假反馈信号，让他们以为充能满了。”
“干就完了！”云锋大喊，“倒计时，三、二、一——发！”
陈昭猛地睁眼。
就在那一瞬，他感觉到时间凝滞膜的压力突然一轻。
远处，天庭主舰的炮口猛地亮起一团紫黑色光芒，比刚才那波弱了不少，颜色也偏灰，像是电量不足的电焊枪。能量波轰然射出，直奔联盟舰队而来。
可它没飞多远。
残存的时间护盾自动激活，半透明的时间齿轮一层层展开，虽然转得慢，但还是把那道虚弱的能量波给吞了。护盾表面泛起一圈涟漪，随后恢复平静。
“第一波干扰成功！”艾米报告，“他们提前释放了未蓄满的能量，威力不到四成。”
陈昭没松劲，但呼吸稳了点。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主屏上显示，天庭主舰内部能量读数再次爬升，充能进度条重新启动，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备用协议激活，第二波攻击进入十秒倒计时。
“他们学乖了。”云锋盯着数据流，眉头一皱，“这次充能压缩到八秒内完成，没空子可钻。”
“那就换招。”艾米声音冷静，“我让纳米机器人顺着刚才的反馈信道逆向爬进去，现在已经在他们武器系统的量子纠缠节点外围了。”
“好！”云锋猛拍控制台，“等我一段病毒代码，基于‘盘古’系统底层逻辑写的，专门恶心他们的神话代码。你那边准备好接收指令了吗，头儿？”
陈昭点头，左手缓缓抬起，按在主控台的身份验证区。
“基因锁，临时授权。”他低声说，“允许云锋使用我的生物密钥，接入神话代码层级。”
“收到！”云锋手指翻飞，代码如瀑布般滚过屏幕，“病毒注入，倒计时三秒——”
“等等！”艾米突然打断，“天庭锁定系统开始扫描外围舰体，三艘护卫舰已被标记，推断他们准备用引力牵引干扰我们的机动轨道。”
“操！”云锋骂了一句，“那我们连闪都闪不了！”
陈昭闭眼一秒，再睁眼时，金色波纹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不用闪。”他说，“你劫持那三艘护卫舰的导航系统，把它们的推力方向调转一百八十度，全功率反推。”
“你是说……制造人工引力扰动？”云锋一愣，随即狂笑，“妙啊！这帮神棍不是爱算吗？老子给他们整个乱序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