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声浪滚滚,冲上云霄,久久不散。
“愿为洛爷效死!”
这声音里,蕴含着绝望中的希望,卑贱中的疯狂。
一个时辰。
仅仅一个时辰,洛尘便完成了京营无数将领都未曾做到的事。
他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将丙字营这块最硬的骨头,砸开了第一道裂缝。
当那五千两白银被分发下去,当每一个士卒都将那冰冷、沉甸甸的银锭攥在手里时,整个营地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些平日里懒散得骨头都要生锈的老兵油子,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精力。他们赤着膊,挥舞着破旧的扫帚,将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垃圾污秽清扫一空。积水的坑洼被填平,歪倒的栅栏被扶正,甚至连营帐里那股酸腐的霉味,似乎都淡了许多。
独眼龙,这个第一个下跪的刺头,此刻正带着几个人,用破布卖力地擦拭着洛尘营帐前的栏杆。他的那只手被洛尘踩断,用木板和布条草草固定着,吊在胸前。可他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半分痛苦,只有一种近乎于虔诚的狂热。
洛尘站在营帐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很清楚,金钱收买的,只是暂时的忠诚。
这股被银子点燃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想要真正将这群亡命徒锻造成一支铁军,这仅仅是第一步。
下一步,兵器。
一支没有精良兵甲的军队,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独眼龙。”
洛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那个汉子的耳中。
独眼龙一个激灵,扔下抹布,连滚带爬地冲到洛尘面前,再次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洛爷,您吩咐!”
“挑十个信得过的人,跟我去领军械。”
“是!”
独眼龙豁然起身,那只独眼中精光迸射,转身就在人群里吼了起来。被他点到名字的,无一不是营里最凶悍的老兵,此刻却都昂首挺胸,脸上写满了荣幸。
……
与此同时。
京营,后勤管事处。
“啪!”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溅了满地。
贾华为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嫉妒与怨毒,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洛尘……洛尘!”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个家丁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将刚刚打探来的消息又复述了一遍。
洛尘非但没死在丙字营那群疯狗手里。
他反而得了北静王的青睐。
他甚至从北静王那里,轻而易举地拿到了五千两白银!
五千两!
这个数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贾华为的心窝。他为了捞取油水,平日里克扣军饷,虚报损耗,点头哈腰,看尽了脸色,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攒下这个数。
可那个泥腿子!那个他眼中的贱种!
那个本该被他一脚踩进烂泥里,永世不得翻身的蝼蚁!
竟然敢踩着他贾府的脸,一步登天!
“他凭什么!凭什么!”
贾华为双目赤红,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想不通,也绝不接受!
“管事大人,息怒,息怒啊……”家丁哆哆嗦嗦地劝道,“那洛尘现在手持王爷手令,咱们……”
“手令?”
贾华为发出一声尖利的冷笑,打断了家丁的话。
“王爷的手令,是让他去领军械,可没说,让他一定能领到什么样的军械!”
他眼底的怨毒,瞬间化为一丝阴狠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