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清宫内的风暴,尚未传到京营。
但无形的压力,已然降临。
北静王府的亲卫送来了水溶的手令,一枚篆刻着“静”字的玄铁令牌,以及……整整十大箱的银锭。
白花花的银子,在亲兵们的护卫下,明晃晃地摆在了丙字营的校场中央。
整个营地,死寂无声。
之前那些对洛尘阳奉阴违的队官、刺头,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不是傻子。
北静王水溶是什么人物?
那是当今圣上最信重的宗室王爷,是整个大周朝最顶尖的权贵。
他的手令,他的银子,他的亲卫……
这一切,都化作了一个无声的宣告。
洛尘,是北静王的人。
动他,就是动水溶。
获得了北静王水溶的“授权”,以及那份来自九天之上的“口头”支持,洛尘在丙字营的权柄,已坚如磐石,无人再敢质疑。
他站在自己的营帐前,目光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八百兵卒。
整编,刻不容缓。
他开始大刀阔斧。
第一步,确立核心。
“林重!”
洛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末将在!”
老兵林重自队列中走出,身躯站得笔直,甲胄铿锵。
“及,换装黑甲者,出列!”
五十道身影,齐刷刷地踏前一步。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们身上,不再是京营那制式不一、破旧不堪的皮甲,而是一整套崭新的黑铁甲胄。甲片厚重,线条冷硬,在日头下泛着幽冷的光。
这是洛尘拿王威的“孝敬”,从北静王府的渠道换来的。
八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这五十人身上,眼神里混杂着嫉妒、羡慕,还有一丝畏惧。
“自今日起,设‘亲兵营’!”
洛尘的声音,掷地有声。
“林重为亲兵营管带,此五十人,为我洛尘亲兵!”
“亲兵营,为全营之核心,为战阵之尖刀!”
他的目光,如电光般扫过全场。
“尔等,可有异议?”
无人应声。
“好!”
洛-尘嘴角勾起,声音陡然拔高。
“传我将令!”
“亲兵营,每日伙食,列为全营最高标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顿顿有肉!”
“管饱!”
轰!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肉!
在这连饭都吃不饱的京营,这两个字的分量,比金子还重!
无数双眼睛瞬间红了,死死地盯着那五十名黑甲亲兵,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洛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在所有人的心里,刻下一个不可动摇的念头——跟着我洛尘,有肉吃!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一个饥饿的狼群,仅仅看到头狼吃肉,是会造反的。
必须给他们希望。
洛尘的目光,掠过那五十名昂首挺胸的亲兵,落在了后面那七百多名骚动不安的兵卒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有贪婪,有渴望,但更多的,是麻木和散漫。
一群乌合之众。
仅仅靠五十名亲兵,撑不起一支真正的强军。
他需要更多可用之人。
他需要更多的“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