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回春堂后院。
李回春正在慢悠悠地给几株药材浇水，动作一如既往的朴实。
但当陈凡和凌雪并肩走进来时，他浇水的动作微微一顿，老花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
“气息圆融，根基夯实，隐有外显之象…一夜之间，精进如斯。”李回春放下水壶，擦了擦手，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但眼中的惊讶并未完全掩去“看来，昨夜之事，对你们触动不小，也得了不小机缘。”
陈凡和凌雪对视一眼，对李回春的眼力并不意外。
陈凡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李老目光如炬，晚辈二人确有所得，但心中疑惑更多，特来请教。”
“哦？说说看。”李回春示意他们在院中石凳坐下，自己也慢悠悠落座。
“第一问，”陈凡开门见山“昨夜那掠食者，您称其跨界投射，圣道之境，究竟是何等境界？它与我们常说的开元、淬体，本质区别何在？”这是力量层次的疑惑，他需要明确前方的路。
李回春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淬体，打磨肉身凡胎，开启气血潜能，开元，开辟体内能量源泉，沟通内外，真气自生，算是真正踏入修行之门，而圣道…”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圣道，需明悟自身道之所在，并初步掌握与自身之道相关的天地规则，非是单纯力量堆积，而是生命层次与认知的跃迁，比如老夫，所悟之道与生机和平衡相关，故能言出法随，抚平紊乱，驱散邪秽，昨夜那厮，其道偏向吞噬和掠夺，故显化贪婪之相，其本体修为，当在圣道之中亦属不弱，否则难以将一缕蕴含其道韵的恶念投射如此之远。”
陈凡与凌雪听得心神震动。规则？自身之道？这已近乎玄幻描述，但在李回春口中，却是实实在在的境界。
“第二问”凌雪接口，声音清冷“那掠食者本体究竟在何处？您说它短期不敢再犯，但被其标记，我们该如何防备？它…与七年前陈凡父母的车祸，到底是如何关联的？”这是关乎仇怨与安危的实际问题。
李回春神色严肃起来：“其本体，隐匿于一处被称为无序深渊的混乱秘境深处，那地方，是现世与诸多不稳定秘境夹缝的垃圾场，也是各种邪物，贪婪存在盘踞之地，寻常手段难以抵达，即便圣道，涉足其中也需谨慎。”
“防备…提升自身实力是最好的防备，它的标记更多是一种因果层面的恶意牵引，只要你们变强的速度超过它恢复和布局的速度，它便难以下手，至于七年前…”李回春看向陈凡，眼中带着一丝复杂“据我这些年调查，公司很可能是在为类似掠食者这样的存在，搜罗具备特殊血脉，天赋或传承的个体。你父母…可能身怀某种他们感兴趣的特质。车祸，是伪装成意外的采集或清除。那掠食者的恶念中残留对你血脉的贪婪，便是佐证，它未必亲自动手，但很可能是幕后指使或最终受益者。”
陈凡拳头骤然握紧，果然如此！
“最后一问，”陈凡压下翻腾的杀意，沉声道“李老，圣道之上，可还有路？晚辈…想看看更高处的风景。”他的目标，早已不是简单的报仇。
李回春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带着些许感慨和赞赏的笑容。
“好志气。”他缓缓道“圣道之上，据古老残卷记载，或许还有路，但那些，已非老夫所能窥探，或许只在某些失落的真界遗迹或禁忌传承中留有只言片语，路在脚下，更在不可知的远方，你能有此问，便已走在许多人的前面。”
他没有追问陈凡一夜巨变的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
“多谢李老解惑。”陈凡与凌雪起身，郑重行礼。
离开回春堂，阳光正好，陈凡看着熙攘的街道，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和背后那对唯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神魔之翼的悸动，眼神无比坚定。
圣道？掠食者？无序深渊？
终有一日，他会以这双新生的“翼”，撕开一切迷雾与阻碍，抵达那里，了结一切！
凌雪静静地走在他身旁，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侧影，前路艰险，但似乎…并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