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江风带着水腥气和铁锈味，掠过码头区陈旧的仓库群，老鱼仓是一座半沉入岸坡的红砖建筑，外墙爬满湿滑的苔藓，两扇锈蚀的厚重铁门虚掩着，透出里面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陈凡没有从正门进入，他贴着仓库侧面斑驳的砖墙向上游走，纯阳内息在指尖凝聚，吸附着墙面微小的凸起，无声无息地攀上了仓库顶部的通风窗边缘。
窗玻璃早已破碎，只留下空洞的框架，陈凡将感知凝成一束，小心翼翼地向内探去。
仓库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堆放着不少蒙尘的废弃渔具和木箱，中央区域被清理出一片空地，一盏昏黄的防爆灯悬挂在横梁上，灯光摇曳，在地上投出扭曲晃动的影子。
空地上站着三个人。
左侧是个穿着黑色皮夹克、肌肉贲张的光头大汉，脖子上纹着狰狞的鬼头刺青，气息凶悍，约在淬体境后期，但气血虚浮，显然根基不牢靠。
右侧是个干瘦如同竹竿的中年男人，裹在一件不合身的宽大灰色风衣里，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手里把玩着一把漆黑的匕首，匕首尖端不时吞吐着令人不舒服的灰色气息，此人气息阴冷飘忽，也是淬体境，但走的是偏门邪路，更擅隐匿与毒术。
站在中间，背对着陈凡方向的，是一个穿着普通工装裤和旧夹克，背微微佝偻的男人。
他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旅行袋，这人的气息最为隐晦，明明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随时会融入背景的模糊感。
若非陈凡神魂强大，又有“蜃楼鳞”增幅感知，几乎要忽略他的存在。开元境后期！但似乎受过伤，气息不稳，但确实是开元境后期！隐隐有突破巅峰，直达通窍的气势，而且其气息与阴鬼门的路数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加凝练，少了几分驳杂阴邪，多了几分纯粹的阴寒死寂。
“…货就在这里，成色你自己看。”背对陈凡的男子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将旅行袋放在脚边，拉开拉链。
昏暗灯光下，袋子里露出十几块鸽蛋大小，呈现不规则多面体，通体幽黑却隐隐泛着暗紫色流光的晶体。正是“秽阴晶”！浓郁的阴气混合着某种精纯的负面能量波动散发出来，让仓库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光头大汉眼中闪过贪婪，伸手想去拿，却被干瘦中年用匕首轻轻隔开。“急什么，鬼古先生的东西，是那么容易拿的？”干瘦中年声音尖细，带着谄媚“钱呢？”
光头大汉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扔过去。干瘦中年接过，快速清点了一下里面的钞票，对那被称作“鬼古”的佝偻男子点点头。
鬼古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交易完成。
就在干瘦中年弯腰，准备将旅行袋提起来时——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不是来自仓库内，而是来自陈凡头顶上方的夜空！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灰色细针，以惊人的速度射向下方背对陈凡的鬼古后颈！这细针不带丝毫能量波动，却给人一种阴毒到极致的危险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鬼古的反应快得惊人！在破空声响起的刹那，他佝偻的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势猛地向左侧平移了半步，同时一层灰蒙蒙的，如雾气般的护体罡气瞬间浮现在体表。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