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恢复了，他立刻给陈妍发了条信息，确认她安全在家，并叮嘱她最近尽量少去人少偏僻的地方。
陈妍很快回复，语气轻松，表示自己很好，还问“吴爷爷”怎么样了。
陈凡看着老疯子安静的背影，回复道：“他很好，就是…有点调皮。”
收起手机，陈凡在木屋另一边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同时留下一缕心神，时刻关注着门口的动静。
夜色深沉，湿地寂静，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和老疯子偶尔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呓语。
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而更多未知的风暴，正在看不见的远方酝酿。夜在湿地的沉寂中流淌。
陈凡调息完毕，体内因之前高速奔逃和紧张戒备而消耗的气血与内息已恢复充盈，开元境后期的修为，加上S级功法的强悍恢复力，让他即使经历这样的夜晚，也能快速回气。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门口的老疯子身上，老人依旧抱着那个半旧的毛绒小熊，背对着他，面朝门外沉沉的夜色与微光粼粼的水面，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那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证明他是个活物。
陈凡起身，走到门口，与老疯子并肩而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同样望着外面，湿地的夜并不完全寂静，远处有水鸟扑棱翅膀的声音，近处有虫鸣，风吹过高高芦苇，发出连绵的沙沙声，像潮水轻涌。
“刚才…”陈凡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自语，又像是试探，“是不是有别的东西来过？”
老疯子没有反应，依旧专注地看着黑暗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有别人看不见的风景。
陈凡不指望得到回答，他只是在整理思绪，感应石被毁，绝非偶然。，那瞬间传递回来的湮灭感，带着一种纯粹而强大的恶意，绝非老疯子身上那种不合理的荒诞感。
有“东西”确实靠近了这里，甚至可能试图做些什么，但结果…感应石毁了，老疯子却只是下河抓了条鱼？
是那“东西”被老疯子无意识间“化解”了？还是老疯子用这种看似荒诞的行为“回应”了？
无论如何，这里不再安全，至少，不再是只有他和老疯子知道的秘密地点，那未知的存在，无论是掠食者还是别的什么，已经知晓了这片湿地，甚至可能锁定了老疯子。
他不能把老疯子继续留在这里。
但又能带他去哪里？带回市区？风险更大，送到李回春那里？且不说李老是否愿意接手，光是移动老疯子本身，就是难以预测的变量。
陈凡感到一阵棘手，这个烫手山芋，如今似乎更烫了。
“天亮后，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陈凡对着老疯子的侧影说道“那里…更安静，也更安全一些。”
老疯子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看向陈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过了几秒，他又转回去，继续看他的“风景”。
陈凡当他默许了，他开始在脑中筛选可能的地点，江城周边，还有哪些足够荒僻隐蔽，又能远离人群和主要道路的地方。
最终，他选定了一处——位于江城东北方向，与邻市交界处的废弃矿区深处，那里地形更加复杂，坑道纵横，人迹罕至，早年因为污染和事故被封禁，连拾荒者都很少去，更重要的是，矿区地下结构复杂，天然能屏蔽许多探测手段。
打定主意，陈凡不再多想，他回到屋内，闭目养神，同时将感知维持在一种半开放的状态，既节省精力，又能警戒周围。
后半夜平安无事。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湿地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
陈凡叫醒老疯子，老人很顺从，抱着他的小熊，跟着陈凡踏上栈桥。
这一次，陈凡召唤了地狱火，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转移，他让老疯子坐在后座，用一件备用的宽大外套将他和自己稍微固定在一起。
地狱火发出低沉轰鸣，驶出湿地，沿着偏僻的乡间道路，朝着东北方向的矿区疾驰。陈凡开得很快，但很稳，尽量避免颠簸。
后座的老疯子起初有些紧张，紧紧抓着陈凡的衣服，但很快，他似乎被风驰电掣的速度和不断变化的风景吸引，不时发出带着惊奇意味的喉音。
两个多小时后，地狱火驶入了矿区外围，废弃的厂区，锈蚀的铁轨，倾倒的矿车，以及远处那些如同巨兽匍匐的黑色矿渣山，构成一幅荒凉破败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和金属锈蚀的气味。
陈凡没有深入核心的开采区，那里地质结构不稳定，他选择了一处位于半山腰，背风的废弃矿工宿舍。
砖石结构，还算结实，只有一层，有几个房间，门窗大多破损，但胜在位置隐蔽，视野开阔，而且有一条早已干涸的排水沟可以作为紧急撤离通道。
他花了一些时间清理出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堵上窗户的破洞，铺上带来的睡袋和垫子，留下足够的食物和水。
老疯子对新环境似乎没什么特别感觉，他抱着小熊，在房间里慢吞吞转了一圈，然后就坐在垫子上，望着唯一那个被封住，只留缝隙透光的窗户发呆。
安顿好老疯子，陈凡在宿舍周围快速布下了几重警戒——有的是物理陷阱，有的是利用矿石和地势布置的简易预警阵法，核心处同样放置了经过改良的感应石。
做完这一切，天已大亮。陈凡站在宿舍外的空地上，看着远处荒凉的矿区景色，眉头紧锁。
被动转移和躲藏，终究不是办法。老疯子是个无法控制的变数，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要想真正掌握主动，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要么彻底弄清老疯子的底细和状态，找到与他“安全相处”或“妥善安置”的方法；要么，就拥有足以应对一切可能由他引发的麻烦的实力。
前者，目前看来希望渺茫。后者…
陈凡意识沉入识海，看向大道金书。
【当前功德：5836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