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妍和叶心瑶在一组，陈妍的战斗风格越发灵动，对气血的掌控精细入微，往往能在对手发力转换的间隙切入，一击即走，叶心瑶则冷静、精准、致命，总能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给予关键一击。
孙强在另一组，他是典型的攻坚手，动作大开大合，力量沉雄，往往一人就能牵制对方两到三人，给队友创造机会，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得可怕。
陈凡靠在门口的阴影里，静静看了十几分钟，他能看出，这些学员经历过真正的战场洗礼后，身上那股新兵的青涩和紧张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坚定。
他们的配合还显生疏，个人实力也参差不齐，但那股向上的劲头是实实在在的。
“集合！”担任临时教官的一名星火武殿执事吹响了哨子。
学员们迅速停下动作，列队站好，汗流浃背，胸膛起伏，但眼神都亮晶晶的，看向走入场中的陈凡。
“教官！”“陈教官！”
陈凡走到队列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刚才的对抗，我看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有进步，知道用脑子，知道配合，知道节省体力。”
学员们脸上露出些许振奋。
“但是”陈凡话锋一转“还不够。你们现在对付的，只是模拟的队友，是知道分寸的对手。真正的深渊怪物，不会给你喘气的机会，不会跟你讲规则。它们可能从任何角度、以任何方式发起攻击，毒性、腐蚀、精神冲击…你们学的东西，是为了在那种环境下活下去，杀掉敌人。”
他顿了顿，吊着绷带的右臂动了动：“我这条胳膊，就是代价，面对比你强得多的敌人，机会可能只有一次，代价也可能远超你的想象，你们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更强，让自己的一次机会更有把握，让自己的代价付得起。”
场馆里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从明天开始，战术对抗加入随机干扰项，可能是强光，可能是噪音，可能是地面突然的震动，也可能是…模拟的低强度精神冲击。”陈凡看向那名执事“王执事，麻烦你安排。”
“是，陈教官。”王执事肃然应道。
“另外”陈凡看向队列“陈妍，叶心瑶，孙强，出列。”
三人上前一步。
“你们三个，从今天起，协助王执事，负责带领新学员进行基础训练和战场适应，把你们经历过、体会过的东西，教给他们。”陈凡看着他们“记住，你们不仅是学员，也是未来可能的队长，教官，肩膀上扛的，不止是自己的命。”
“是！”三人齐声应道，眼神中都多了份沉甸甸的责任。
陈凡又交代了几句训练细节，便离开了训练馆，他知道，教学和训练不能停，这是薪火延续的根本，但全球局势的恶化，基因路线的扩散，像一片越来越浓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
他回到自己那间简朴的办公室，桌面上已经堆了不少新的文件简报，除了常规的战报和资源申请，还有几份加急的情报汇总。
他坐下，用左手有些费力地翻开。
情报显示，R国的“曙光”军团在初期的顺利后，开始暴露出一些问题。
部分“破限者”出现情绪极端不稳定、攻击性过强甚至失控伤人的案例，有报告称个别个体身体出现不可逆的异化迹象，超出了异能范畴，更接近…畸变，更令人不安的是，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公司似乎在曙光军团的标准化战斗模块中，留有某种后门或强制指令…
然而，这些负面消息被R国官方和公司极力否认或淡化处理，相反，他们加大了宣传力度，展示了更多曙光军团收复失地，建立新安全区的“光辉画面”，并开始向其他陷入绝望的国家推销他们的“全套解决方案”。
已有两个濒临崩溃的小国，正式宣布将引入公司的基因进化方案。
放下简报，陈凡走到窗边，窗外，夕阳给江城染上了一层血色，远处，野狼沟方向的天空，依旧晦暗。
两条路，已经清晰无比地摆在了全人类面前，一条快而险，透支未来换取眼前生机，一条慢而稳，却可能倒在抵达未来之前的漫漫长夜。
他不知道最终大多数人会选择哪条路，但他知道自己的选择。
他的路，就在脚下，就在这训练馆的汗水中，在前线的血火里，在每一个咬牙坚持的学员眼神中。
这条路很难，很孤独。
但他会走下去。带着愿意跟随他的人，一起走下去。
直到黑夜尽头，或者，点燃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