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的风声不知何时停歇。
苏言被那股巨力带着,双脚终于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踉跄几步,抬头环顾,发现自己已身处一处幽静的洞府之中。
洞府内陈设极为简单,除了一方石床、一张石桌,再无他物。
洞壁光滑如镜,倒映着洞口透进的清冷月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孤寂的气息。
这里,显然是镜流的隐居之地。
“大……大姐,不,前辈,仙人!”
苏言看着不远处那道白发如雪的背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摆手,“我就是个小医士,啥也不懂,刚才都是瞎说的,您大人有大量,放我回去吧,我保证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他必须解释清楚!
再不解释,等会儿这位大佬发现自己是个水货,一剑下来,自己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镜流缓缓转身,那张蒙着黑缎的脸庞正对着他。
虽然看不见眼神,但苏言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来,让他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聒噪。”
镜流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清冷。
她盘膝坐于石床之上,周身那刚刚平息下去的魔阴煞气,竟又开始如黑色的火焰般丝丝缕缕地升腾起来。
一股狂躁、嗜血的念头再次冲击着她的神智,让她握住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她冷冷地看向苏言,语气不带丝毫感情:“继续你的治疗。”
“治……治疗?”苏言傻眼了,“我真不会啊!”
“嗯?”
镜流鼻腔中发出一声危险的轻哼,周身的煞气陡然浓郁了几分。
苏言浑身一个激灵。
他懂了。
这位大佬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自己说实话等于点火,说胡话反而能灭火。
妈的,豁出去了!
求生欲再次占领高地,苏言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沉痛表情,摇头叹息道:
“前辈,恕我直言,您这魔阴身已经病入膏肓,煞气深入骨髓,与神魂纠缠不清,我看是彻底没救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镜流的反应,准备随时跑路。
“此等绝症,人力已不可为,就算是我,也束手无策。不如……放弃吧,至少能走得痛快点。”
这番话,可谓是恶毒至极,诛心至极。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奇迹再次发生。
镜流周身那翻腾不休的黑色煞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了回去,迅速消散,她紧蹙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
果然有效!
镜流内心的震撼,比方才在丹鼎司时更甚。
“放弃”、“没救了”、“束手无策”……
这些绝望的词语,在她听来,却化作了一股股清凉的气流,精准地浇灭了她神魂中燃烧的魔阴之火。
她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是一种她闻所未闻的“反向疗法”!
以言语为刀,斩断病患心中残存的“希望”,从而令那依赖“希望”与“执念”而生的魔阴身失去根基!
高明!
实在是高明!
此人,果然是深不可测的隐世高人!
“我明白了。”
镜流缓缓点头,对苏言的“医术”愈发信任。
她不再言语,而是站起身,走到了洞府中央的空地上。
“铮——”
长剑出鞘,清越的剑鸣在洞府中回荡。
镜流开始练剑。
她没有动用丝毫真元,只是纯粹地演练剑招。
剑光流转,时而如寒月悬空,清冷孤傲;时而如流光飞瀑,迅疾无匹。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极致的剑道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