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画面流转,悲壮的挽歌在诸天万界回响。
那条浅浅的河流旁,画面开始回溯,将这位文人生命最后的时光,一幕幕呈现在世人面前。
城墙之上,一面残破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一位身形消瘦的老者,死死抓住旗杆,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那是报国杀敌的最后意志。
然而,现实却是冰冷的。
画面一转,大雨滂沱。他的儿子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冒着箭雨奔赴朝廷求援。然而,等待他的并非王师,而是高官们轻蔑的眼神和冷漠的拒绝。
“区区弹丸之地,丢了便丢了,何必多言?”
儿子绝望而归。听到这个消息,老者眼中的火焰颤抖了一下,终于现出了一抹灰暗。援军断绝,这座孤城,彻底成了弃子。
秋风萧瑟,城墙上血迹斑斑,那是无数乡勇用性命留下的痕迹。城中的富户早已收拾细软,带着家眷连夜逃离,只剩下那些无处可去的贫苦百姓,瑟瑟发抖。
老者看着满目疮痍,独自在书房中呆坐了一整夜。
坏消息接踵而至,东南防线失守,江南战火蔓延。他听着这些消息,神情愈发木然,仿佛心已死。
然而,当冬日的寒风吹过,他再次站了起来。
步履蹒跚地登上城头,他做出了最后的努力。散尽了家中仅剩的钱财,哪怕只是换来几把生锈的铁刀,几袋发霉的粮食。他四处奔走,用沙哑的声音说服乡民参战。
大雨中,他身躯微弯,向着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深深一揖。
敌军兵临城下,许以高官厚禄劝降。
“夏公大才,若能归顺,保你荣华富贵,高官任做!”
老者站在城头,发出一声冷笑。他在城门上提笔写下一行大字,断然回绝。随后,他率领着一群从未上过战场的乡勇,用最简陋的装备,与装备精良的敌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一次,两次,三次……
周边的重镇接连陷落,就连朝廷的正规军也一触即溃。唯有他守着的这座小城,像是一颗钉子,死死钉在敌人的咽喉上。
但人力终有穷尽时。
当最后一面旗帜折断,他坐在尸横遍野的城头,凝视着那断裂的旗杆,苦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大势已去。”
年近五十的他,回到了家中。
书房内,他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衣冠,挺直了不再年轻的脊梁。提笔写下遗嘱,字字泣血。
妻儿泪眼相送,他却并未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诗会。
他来到了那处池塘边。
正如金榜最初展示的那样,水,仅仅及腰。
他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入水。冰冷的河水灌入肺部,那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但他却像是一尊雕塑,上身的衣袍干燥如初,未曾露出一丝一毫的挣扎与抗拒。
金榜之上,画面重现这惨烈结局的同时,也给出了更深层的细节。
那是他入水前的最后一刻。
他的儿子哭着质问:“父亲,您一生守护这江山,仕途坎坷,受尽奸佞倾轧,如今大厦已倾,您这样做,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