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淡扫蛾眉,朱唇轻点,少了白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夜晚的柔媚。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衣着,不再是白日那身保守的月白长裙,而是换上了一袭质地轻薄的晚装,剪裁合体,将她那曼妙窈窕、凹凸有致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傲人的曲线,在轻薄衣衫下若隐若现,更是冲击着男人的视觉神经。
她这番姿态,哪里像是来道歉的?分明是带着强烈的目的性。
苏砚秋心中暗自冷笑,这沈凝脂以退为进的手段,倒是玩得娴熟。
她先说站在门外亦可,看似放低姿态,实则料定了自己一个男子,又是在这茶楼之内,不可能真让这样一位精心打扮、名声在外的绝色佳人站在自己房门外说话,那样传出去,反而更显得他苏砚秋不近人情,甚至可能落下个欺负弱女子的名声。
“沈大家言重了,请进吧。”
苏砚秋侧身让开,脸上恢复了淡然之色。他心中暗道,自己堂堂男子汉,岂会真的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议论?更不可能将这样一位主动送上门的大美女拒之门外,平白惹人笑话。
沈凝脂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房间。
她步履轻盈,带起一阵香风。
苏砚秋随手关上房门,并未落栓,也算是一种避嫌的姿态。他走到桌边,示意沈凝脂坐下。
“沈大家深夜来访,不知所谓何事?若只是为白日之事道歉,大可不必,苏某并未放在心上。”
沈凝脂却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对着苏砚秋,郑重地敛衽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苏先生,白日是凝脂莽撞,多有得罪。先生于大堂之上,并未将……将凝脂那些不堪之事公之于众,为凝脂保留了余地,避免了凝脂立刻卷入难以预料的危险之中。此番高抬贵手之恩,凝脂感激不尽。”
她这话说得漂亮,将苏砚秋的“隐瞒”说成了是对她的“恩情”。
苏砚秋心中明了,这女人绝非单纯来道谢的,她定然另有打算。他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
“沈大家过誉了,苏某只是据实而言,有些事,时机未到,说出来也无益罢了。”
沈凝脂抬起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凝视着苏砚秋,语气带着真诚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
“苏先生气度不凡,见识广博,绝非寻常说书人。凝脂虽身处风尘,却也看得出先生来历非凡。”
她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自嘲与无奈。
“如先生白日所言,凝脂一介女流,空有几分姿色,却身似浮萍,命运不由自己掌控,甚至……浑浑噩噩,沦为他人手中棋子而不自知。每每思及此处,便觉惶恐难安,前路茫茫。”
她微微停顿,观察了一下苏砚秋的反应,见他依旧面色平静,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今晚真正的来意。
“先生既然知晓凝脂处境,又肯手下留情。凝脂斗胆,愿……愿追随先生左右,哪怕只是充当一名端茶送水的侍女,只求能得先生庇护,摆脱这被人操控、朝不保夕的命运!还望先生垂怜!”
说完,她再次深深一礼,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苏砚秋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本以为沈凝脂深夜来访,最多是试探、警告,或者寻求某种合作,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直接提出要“追随”自己,甚至甘愿充当“侍女”!
这突如其来的“求职”,彻底打乱了他的思绪。他重排“奶甲”,本质上是为了赚取系统声望,可从来没想过要真的卷入沈凝脂那摊子浑水里去,更没打算去揭露她那个足以震动北凉的、刺杀“人屠”之子的疯狂计划。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这个计划被沈凝脂背后的操控者,那个被称为“人屠”的赵珩知晓是由他苏砚秋泄露或者插手的,那等待他的,绝对是灭顶之灾,不死不休!
说书博取声望,虽然也有风险,但一切还在他可控、可预估的范围内。可若是收留了沈凝脂,那就等于直接站到了赵珩的对立面,主动跳进了那个巨大的政治漩涡和杀局之中。这其中的风险,与他目前所能获得的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苏砚秋的脑子飞快转动,瞬间就洞察了沈凝脂的真实意图——她是想借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似乎知晓众多隐秘的“变数”之力,来摆脱赵珩的控制!她想把自己当成她的保护伞和破局的棋子!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苏砚秋心中冷笑。可惜,她找错了人。
且不说他苏砚秋现在仅仅只有二品小宗师的境界,就算加上九转归元诀的玄妙,也绝对不足以正面抗衡赵珩那种盘踞一州、手握重兵、本身实力也必然极其恐怖的老牌枭雄,以及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庞大势力。贸然收留沈凝脂,无异于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即便沈凝脂姿色绝顶,此刻又摆出如此低姿态,楚楚可怜,但对于深知其中利害关系的苏砚秋来说,这份诱惑,还远远不足以让他失去理智,去冒这天大的风险。
美色虽好,也要有命享受才行。
想到这里,苏砚秋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之前的疏离与平静,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