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暴雨打芭蕉,密集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无数蕴含紫霞练气法的光点笼罩而下,每一滴都重若千钧!石鹤和叶翔被迫止住身形,将毕生功力灌注于剑身,全力挥剑防御,剑光缭绕,勉强护住周身要害。
然而,差距实在太大了。
叶翔修为稍逊,手中长剑在抵挡了七八颗水珠后,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为两截!他瞳孔骤缩,惊骇欲绝,还未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一颗看似最不起眼的水珠已如同疾矢般射到面前,“噗嗤”一声轻响,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叶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神采涣散,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气绝身亡。
这一切的发生,仅在电光石火之间。
花满楼端坐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经过花家寿宴一战,他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控更为精准纯熟。面对这些实力远逊于自己的对手,他已无需动用精妙招式,纯粹以境界和力量的碾压,便是最有效、最直接的手段。
另一边的石鹤,凭借更为深厚的功力和老辣的经验,勉强在“水珠暴雨”中撑了下来,但已是狼狈万分,衣衫被凌厉的剑气割裂出数十道口子,浑身血迹斑斑。他心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他强提一口真气,身形暴退,便要遁入黑暗。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花满楼淡漠的声音响起。他并指如剑,对着石鹤逃窜的方向凌空一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紫霞练气法,如同拥有灵性般激射而出,后发先至,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是同时传来。那道紫霞练气法竟在空中一分为二,精准无比地打穿了石鹤的左右肩膀和大腿!石鹤惨叫一声,身上爆出两团血花,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半空跌落,重重摔在地上,虽未立刻毙命,却也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绝望地看着竹楼的方向。
隐匿在暗处指挥的庞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快!太快了!强!太强了!两名接近三品的好手,一个照面,一死一重伤!这花满楼的实力,绝对是如假包换的一品宗师!绝非江湖传闻那般虚有其表!
“幸好……幸好老夫没有贸然亲自出手!”庞文心中一阵后怕,暗自庆幸自己的谨慎。然而,就在他以为花满楼的注意力被石鹤吸引,正准备悄然后退,放弃这次行动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乌光!
是阎王帖!他之前情急之下,为求自保或侥幸,全力甩出的独门暗器!此刻,那枚以特殊手法催动、蕴含着诡异“无相天魔”内劲的阎王帖,正无声无息地电射向竹楼窗口的花满楼!其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几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庞文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或许……有机会?!这阎王帖专破内家罡气,就算是一品宗师,在猝不及防之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他下意识地停下了后退的脚步,紧张地注视着。
此时,花满楼的心神似乎仍在聆听着任盈盈那因变故而略显滞涩的琴音,指尖轻敲茶几,仿佛在思考如何将《长相依》的旋律补全。对于那道疾射而来的致命乌光,他仿佛浑然未觉——或者说,以其“心眼”之能,早已锁定,只是不屑一顾。一旁的陆小凤已然起身,手指微动,灵犀一指蓄势待发,准备替花满楼拦下这阴险的偷袭。
然而,有人比陆小凤更快!
一直在与四大星君缠斗的青鸟,虽身处战团,但一部分心神始终系于花满楼身上。在那道乌光出现的刹那,她心中警兆骤升至顶点!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公子小心!”
一声清叱,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青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竟是不顾自身安危,强行震开了山君砸来的重锤和踏雪抽来的长鞭!然而,就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司晨星君那阴狠毒辣的鸡爪功已悄然而至,尖锐的指风如同五把利刃,狠狠撕裂了她背后的衣衫,在她光洁的背脊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传来,青鸟却闷哼一声,借势向前猛扑,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竟以比那阎王帖更快的速度,毅然决然地挡在了花满楼所在的窗口之前!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令人心颤的利刃入肉之声响起。
那道乌黑的阎王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青鸟匆忙间凝聚的护体真气,狠狠钉入了她的左肩胛骨下方!一股阴寒歹毒的气劲瞬间侵入她的经脉,鲜血如同绽放的红梅,瞬间染红了她淡青色的衣裙。
青鸟娇躯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如同折翼的鸟儿般向后倒飞出去。
一直端坐的花满楼,在青鸟惊呼示警的瞬间,脸色便沉了下来。此刻,他身形微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青鸟倒飞的路线上,伸出双臂,稳稳地将那具柔软而染血的身躯接入怀中。
“愚蠢。”
花满楼低头“看”着怀中因剧痛和阴寒内力侵袭而微微颤抖的青鸟,眉头紧锁,低声斥了一句。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闪电,并指连点,精纯温和的青木长春真气如同暖流,迅速渡入青鸟体内,封住她伤口周围的穴道,止住奔涌的鲜血,同时压制那股肆虐的阴寒毒劲。另一只手已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丹丸,不容分说地送入青鸟口中。